直至两人出门而去,众人才恍然回神,一时间客栈里顿时炸了锅了……
“靠!那居然就是名震天下的‘贱圣’!我的天哪,如此英雄人物居然假扮说书人……若非亲眼所见,打死老子也不信!”彪形大汉震惊道。
“兀那汉子,你……你怎么知道那就是‘贱圣’本人?”有食客疑惑道。
“有眼不识泰山的东西!他身边那位可是慈航静斋的梦瑶仙子,慈航静斋,武林圣地!圣地,你懂吗!除了‘贱圣’他老人家,还有谁能让梦瑶仙子如此倾慕……我的天哪,我居然给‘贱圣’打赏了一锭银元宝!”彪形大汉一时间快乐的像个一百多斤的孩纸……
有食客故意高声嚷道:“你不投月票哎!可惜了,否则‘贱圣’肯定会感谢你的……”
彪形大汉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忘投不能算不投!江湖人的事儿,能算不么?”
接着便是一连串难懂的话,什么“月票都是浮云”,什么“打赏才是王道”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客栈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如今,时间已经来到了七月,距离天下瞩目的拦江之战也只剩下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期待已久的江湖人士情绪都沸腾了起来,人人翘首以待,等待着这一场百年来最精彩的一战。
无数江湖人自四面八方而来,早早的聚集于距离拦江岛最近的镇上,希望能一睹魔师、覆雨剑以及贱圣的风采。
更有无数大小赌场都开出了胜负盘口。
至于东道主怒蛟帮,早早放出了风声,从八月十日开始,除了决战三人,不许任何船只进入拦江岛三十里范围。
这样的做法,一如百年前传鹰与蒙赤行长街一战时,元蒙一方封锁长街的举动。
人嘛,越是不让进,就越想进去……
……
郝健与秦梦瑶共乘一骑,策马奔驰于前往洞庭湖的官道上。
秦梦瑶感受着耳畔的风声,自知能与郝健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心中难免充满了不舍。
虽然郝健并未明说,但秦梦瑶自己也是求道者,如何不知郝健心中所想。
百年前传鹰大侠马踏虚空而去的传说,谁不想再现于世呢?
这半年来,她陪在郝健身畔,自然知道他的修为已经越发深不可测,以至返璞归真之境,距离破碎之境,已经很近了!
此次拦江之战后,或许便再难相见,除非自己能将《慈航剑典》修至前无古人的地步,迈入死关,再做突破,同样至破碎之境……
抛开心中年头,秦梦瑶忽然道:“贱人,给我再讲个笑话吧,我想听。”
郝健笑道:“还没听够啊……这半年,我以为你都听腻了。”
秦梦瑶转头于郝健脸上轻轻一吻,“不够,远远不够,快讲快讲。”
郝健沉吟了一下,道:“好!说,有一天啊,香菇走在路上,被橙子撞了一下。香菇非常生气,就说:‘你没长眼睛啊,去死吧你!’然后,橙子就真的死了,小梦瑶,你猜猜为什么?”
秦梦瑶一双美目中充满了茫然,“为……为什么?因为香菇把橙子打死了?”
郝健摇了摇头,笑道:“菌要橙死,橙不得不死!”
秦梦瑶还是不明白,“君?”
“香菇在我们家乡又有个名字叫食用菌。”
秦梦瑶一愣,旋即便咯咯直笑,“原来是菌要橙死,鹅鹅鹅鹅鹅鹅鹅……笑不活了……”
“梦瑶,你听过……美杜莎吗?”郝健又道。
秦梦瑶摇摇头,“不曾。”
“美杜莎是西域神话中的一种蛇发女妖,传说中,凡是看见她眼睛的人都会被石化。有一次,西域的一个大将军和美杜莎战斗途中,她的妻子被美杜莎石化了,大将军愤怒的说:‘敢石化贱内’!你猜,美杜莎怎么说?”
秦梦瑶再也忍不住了,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我想到了!美杜莎肯定说:‘恨……恨别鸟惊心’!哈哈哈哈哈哈……”
郝健惊异的看着秦梦瑶,“可以啊,小梦瑶!居然都能猜到正确答案了……”
秦梦瑶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你真是……太坏了,杜工部的……《春望》如此感人肺腑,却被你说成了这样……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若是听到,怕是会被你气的活转过来。”
“若真是如此,全天下人都得感激我!毕竟,让诗圣重返人间这样的丰功伟绩都让我给做到了!”郝健洋洋得意道。
“就你能!”
如今的她与昔日的言静庵情绪相仿,言静庵明知自己留不住庞斑,秦梦瑶也知道自己留不住郝健……
而这一切,郝健心中也很清楚。
……
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
进入城中,郝健带着秦梦瑶寻到了“贱圣城”特有的标记,进入了一处独院。
院子中,乾罗带着贱圣城的一群高手排列齐整,齐声施礼道:“拜见城主,见过秦仙子!”
郝健目光落在范良极身上,发现其身畔还站着一名女子,面容姣好。
“老范,你这是……找到爱情了?”
范良极得意的拉住身畔女子的手道:“那是自然!我偷王不但能偷物,偷心也是手到擒来!云清,这位就是名震天下的‘贱圣’郝健郝城主,未来咱两口子可是要在他的城里生活呢。”
云清盈盈一礼,笑道:“云清见过郝城主,您的大名,云清仰慕已久了……”
郝健乐呵呵道:“已久具体是多久?”
云清一滞,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好一朵嫩草,居然被老范这老牛给啃了……一枝梨花压海棠,老范你行嘛?”郝健狐疑的看着范良极,“毕竟,你都这么大年纪了……”
范良极立刻就涨红了脸,怒气冲冲道:“我当然行!很行!特别行!那都是以时辰为单位计算的!”
郝健不置可否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得问当事人才行!”M..oxiai.com
三日后,郝健与秦梦瑶乘着快艇,前往怒蛟岛,准备去看看久违的浪翻云。
浪翻云依旧住在他那简单到一览无遗的小山居,仍旧是那副闲逸洒脱的样子,只是眼神相比以前更加深邃,一举一动之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超然之态。
看到两人前来,浪翻云很是高兴,当即把酒言欢。
寒暄了片刻,浪翻云看着秦梦瑶,忽然道:“梦瑶,上次相见时,你的剑心通明尚未大成,对七情六欲避如蛇蝎。如今却这么依恋郝兄弟,看来是道功大成,不惧表达爱意了啊……”
秦梦瑶抿嘴微笑道:“浪大叔慧眼,梦瑶佩服。”
“大……大大大大叔?”浪翻云瞪大了双眼,“你之前不是一直称我浪大哥的吗?”
秦梦瑶微笑道:“郝郎称大叔,梦瑶自当随之。”
浪翻云哑然失笑,“大叔就大叔吧……”
随即,他又仔细的看了看秦梦瑶,面色凝重道:“梦瑶,对《慈航剑典》浪某也略知一二,你是否接下来准备抛开一切,迈入死关?”
秦梦瑶轻轻颔首道:“嗯,一观此次决战之后,梦瑶便会回转静斋。浪大叔你怎会知道‘死关’?”
“这还用说!江湖传闻,浪大叔早年亦是你师父言静庵的追求者呢!你说是不是,浪大叔?”郝健插嘴道。
浪翻云苦笑道:“郝兄弟还是这般喜欢开玩笑!说起来,昔年静庵三次纡尊降贵来见浪某,令浪某的生命中多了三段难忘的经历……第一次见静庵时,红玄佛密谋刺杀朱元璋,静庵不便出手,便前来拜托浪某出手。在那之前,我正陷于生命究竟是什么的迷茫之中,还曾与战天一起荒唐过好一阵子,流浪花丛而忘返,但却始终抓不住心之归处……”
“正是那一次相遇,令浪某情怀触动。一个月后,于落花桥邂逅了惜惜……我一直觉得,若非提前与静庵会过一次,我甚至会错过惜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唯有极于情,方能极于剑……
说到这里,浪翻云挥手灭了室内灯火,又陷入了深沉的回忆中了……
良久,浪翻云恍然回神,歉疚道:“抱歉,浪某时常如此,都忘了还有客人了……”
郝健嘿嘿一笑,“浪大叔天下第一情圣,我们都懂!还有一月便是拦江岛决战之日,浪大叔准备好了?”
浪翻云双眼中闪烁着精光,沉声道:“早就准备好了!自从惜惜去后,浪某便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不过,初时只想着对雄踞天下第一高手宝座达六十年的魔师发起挑战,孰料半路杀出个郝兄弟,立时令两军对垒变成了三国混战!此前我还担忧,可今日一见郝兄弟返璞归真的悠然之态,我就知道这一战绝对足够精彩。对我而言,只有在生死决战的时刻,面对生死之间的大恐怖,我才能体会到生命的真谛。除了你和庞斑,再没有人能给我同样的刺激和启发了……”
“我亦深有同感!我料魔师亦然,他等这一天……更是已经等了六十年了。”
……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
随着决战之期越来越近,洞庭湖拦江岛附近的海域舟船云集。
怒蛟帮倾巢而出,上官鹰亲自上阵,凌战天、翟雨时、戚长征等也都统率怒蛟帮的帮众来回逡巡拦江岛周围的海域。
八月十四这一天,悬挂着“魔师宫”旗帜的一艘楼船巨舰进入了洞庭湖。
“魔师”庞斑终于驾临!
得到这一消息,无数江湖人都万分期待起来。
“这里是怒蛟帮老巢,浪翻云肯定在!如今魔师也到了,却不知‘贱圣城’的那位何时能到……”
“‘贱圣城’的人早就到岳阳了,至于那位城主,肯定不至于临阵脱逃!看着吧,明日之前,肯定会露面的。”
“你说,这三人到底谁会胜?”
“呵呵,这还用说,肯定是魔师!魔师他老人家横压江湖六十载,天下英雄谁是敌手?浪翻云和郝健虽然强横,但毕竟修炼时日尚短,就算打娘胎里开始练功,又能强到哪去?我压了一万两,魔师胜!”一名阴鹫老者冷笑道。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魔师虽强,到底年纪大了!谁不知道,年纪愈大,血气愈衰,一旦交手数百招,魔师肯定状态不再!这么说来,我站‘贱圣’,毕竟这位的名头是实打实杀出来的,这么多外族大宗师都折他手里了,你当‘大宗师’终结者白叫的吗?”老者身畔不远处,一名桀骜青年傲然道。
……
一艘小舟上,秦梦瑶提着一壶酒,为郝健斟满,柔柔道:“贱人,饮下这杯酒之前,能不能给我再讲最后一个故事?”
郝健接过酒杯,沉吟了片刻道:“好!那就再讲一个!很久很久以前,大江边的一个小村子里,一名男子临终之时,把家人叫到跟前交代后事。他告诫家人道:‘我死之后,就将我的尸体扔进江中,切记不要给我的身体穿任何衣服。’说完,他很快就断气了。家人们虽然记着他的遗言,但总是不忍心让他光着身子,于是给他的尸体套了个花花绿绿的亵裤,总算是个遮拦。”
秦梦瑶好奇道:“后来呢?”
郝健一脸平静道:“一晃,十几年过去了。突然有一天,大江突发水灾,眼看着村子要被冲走。就在这时,江中跃出一条穿着花花绿绿裤衩子的白龙,拯救了他们全村儿的人。只见那白龙羞红了脸,那白里透着红啊,红里透着黑……”
秦梦瑶一滞,旋即便笑的直不起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这这也太……哈哈哈哈,这下全村人都知道了!这要是给修个龙王庙,里面岂不是得供一个花绿亵裤龙王?哈哈哈哈哈哈哈……”
郝健看着满脸笑意的秦梦瑶,亦是微微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走了!”
说罢,他纵身跃进了洞庭湖……
秦梦瑶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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