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夫人冷汗都要流下来,她倒是想说不同意。
可众目睽睽之下,这般拒绝应夫人,绝对会得罪她。
她哪里敢这样做。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黄月自己拒绝应夫人的话!
这样她跟黄府都不会承受丞相府的怒火。
她的犹豫让在场不少夫人都暗自鄙夷,丞相夫人亲自做媒,这种好事寻常人哪里能有,偏生这个上不得台面的黄夫人却还在犹豫。
果然不是正房做事就是愚蠢。
哪怕扶正了也依旧改不掉小家子气。
若是换做她们,现在定早已答应下来。
黄月低垂着眼眸,心跳鼓如雷,她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如果不把握,之后婚事定会被母亲拿捏,可父母还在世,她这般主动,也会让人看不起。
左右都不好,她才有些犹豫。
但将两者后果都想了一遍,黄月心中暗暗做决定,就算舍弃掉自己的脸面,也得自己做主将这事定下来!
她轻咬舌尖,下定决心后,方一抬头准备说话,就听见那道清脆如黄莺般的声音娓娓响起,夹杂着讥讽道,“本宫听闻继室都不会善待子女,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众位夫人:“???”
虽然事情是这样,但是从未有人当面这么说过。因为在她们心中,就算有天大的矛盾,也都会做人留一线,从不会将事情闹僵。
而现在北芪长公主却直白的将事情点明出来。
一时间不少人都暗自偷笑,想看黄夫人的笑话,尤其见到对方青白交加的脸色,心中更是说不出的舒畅。
她们早就不喜欢黄夫人明明不喜欢黄月,还装作一副大度的样子。
自以为当初逼死姐姐的事情被人遗忘,殊不知大家都记在心里,只是随着黄家跟随三皇子一步步走到今日地位,她们不便得罪对方罢了。但并不代表她们看的上黄夫人这种小人。
黄月听出北芪长公主是在帮她,眼眶顿时一热,如果北芪长公主不站出来说这话,她就要背负违背父母的骂名,哪怕她所做的决定是对的,也依旧逃不过父母这座大山。
可现在不一样,北芪长公主将母亲是继室一事点明出来,母亲若是不答应就坐实长公主的话,若是答应,她也就顺势离开了黄府。
黄夫人听到这话,都快骂出声了,乡下长大的就是乡下长大!
当上长公主也依旧改不了自己的德行!
居然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出这种话,简直粗鄙!
“嗯?黄夫人似乎很不满本宫?”银铃不紧不慢轻呷清茶,语调微微上扬,根本不在乎黄夫人是否对她不满。
毕竟她现在可是北芪长公主,别说一个黄夫人,就是三个黄夫人,也不够资格跟她叫嚣。
她有足够的资格说这话!
黄夫人一而再被银铃气到,可她不敢露出半分不满,因为她感觉到长公主身旁的侍女蠢蠢欲动,随时准备下来收拾她,而她若是在这里挨打,真的会丢死人。
她僵硬着脸挤出一抹难看的笑,“长公主说笑了,妾身虽是继室,但也是将月儿养大,养恩远比生恩大,又怎么会不疼她。”
“呵。”银铃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在场谁人看不出来黄夫人的心思,现在再伪装,迟了!
黄月也心中嗤笑一声,如果不是她气死自己生母,又怎么会轮到她养自己?
真是可笑的理由。
黄夫人脸皮足够厚,也不觉得尴尬,冲上面两人行礼道,“夫人既然看上月儿,那便是月儿之福,妾身多谢夫人。”
应夫人淡声道,“那事情就这般说定了。”再看向黄月时,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温和,“你可有其他要求?”
黄月摇头,“小女没有要求。”
她只想离开黄家,永不回去。
应夫人对黄月的态度十分喜欢,哪怕在这个时候也能认清自己,是极为难得。
看黄月的眼神也越发柔和。
黄月退下后,坐在黄夫人的身后,即便看不见对方的神色,也能清晰感觉到对方十分生气,可应夫人都开口,她现在根本不惧,除非她想拉着整个黄府一起丢人。
丁仙仙隔着几人,望向黄月,如水眸子波动几分。
第一个古云洁得到丞相夫人单独说话的机会,第二个黄月得到丞相夫人做媒的机会,若是她是第三个,该提什么条件?
孔子玉也暗暗多看了几眼黄月,心中十分羡慕,如果她是黄月就好了,搭上丞相这艘船,远比丁仙仙的船更加稳固,只可惜,她连黄月都比不上,很难吸引到丞相夫人。
“仙仙何时上去?”她压下心中的羡慕,恭维道,“若是你上场,定会艳压所有人,丞相夫人也会格外喜欢你的。”
丁仙仙听得如同吃了冰块一般舒服,眼底藏不住的骄傲,嘴上却谦虚道,“她们都得到月华琴,我可能比不上。”
孔子玉道,“那也是因为月华琴,如果离开月华琴,她们连你一根手指都比不上,不过我觉得好琴应当配懂它的人,丞相夫人定会将月华琴给你的。”
丁仙仙眉心微拧,虽然她觉得自己也能拿到月华琴,但是连黄玲都没有,她也不敢口出狂言,怕到时候打脸。
她抿紧唇,没有说话。
孔子玉也适时闭上嘴,省的说多错多。
“长公主似乎很喜欢黄月?”借着优美音律,应夫人小声说道。
银铃没有迟疑,反问道,“应夫人难道不喜欢吗?”
黄夫人浅笑,她当然喜欢,否则又怎么可能会给黄月介绍自己的侄儿。
她只是想借此试探一下北芪长公主的过往罢了。只可惜,北芪长公主虽看着不懂礼数直率,但也有防备,并未透露出更多讯息。
两人没再多说什么,银铃看着场中左右不过琴棋书画几样才艺,越看越觉得无趣,这种宴会,就是打扮的花枝招展出来展示家中实力罢了。
要是家中有适龄子女,便是出来物色一下,左右不过这些事,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们还乐于参加。
恰在这时,一道如仙的身影款款走来,眼神里虽是平和,但银铃却能察觉出对方的野心。
咦——又有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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