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并不大,只一个时辰便停了。
雪虽然不大,气温却随之急剧下降。由于唐军抛弃了许多累赘的保暖物资,不得不聚在篝火旁瑟瑟发抖的过了一夜。
这一夜许多将士们冷得无法睡觉,神情非常疲惫。站岗的士兵更是冻得发了高烧。
天亮之后,段志玄忧心忡忡的找到侯君集说道:“大帅,没想到草原气候如此寒冷,这才下了一场雪就冻成这样。恐怕不能继续深入了,还是考虑一下撤军吧。”
侯君集怒道:“你当初也是随陛下南征北战的老将。怎么才富贵几年,如今就一点冻就挨不住了?”
段志玄也来了火气,大声道:“再冷的天气老子也受得住,可老子受得住有个屁用,要将士们挨得住才有用。到时候全军都冻病了,靠你我二人去生擒颉利吗?”
侯君集冷笑道:“你怎么知道将士们受不住冻?本帅告诉你,人都是逼出来的,你不逼他们一下,都不知道他们有多少潜力。”
侯君集说完,走到一群正在瑟瑟发抖的军士中,将自己身上的战袍解下,披在了一个年纪最小的士卒身上,又拿起一块冻得硬邦邦的馍馍啃了几口就着冷水喝下。
接着说道:“将士们,我侯君集会和你们穿一样的衣裳,吃一样的食物,直到将生擒颉利可汗,立下灭国之功。我直到你们很冷,我也很冷。但我有一腔忠君报国的热血,足以抵御寒冷!
如今大唐急需一场灭国之战,陛下急需一件灭国之功!你们都是曾经跟随陛下南征北战的老兵,陛下在军中待你们如兄弟。我等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报答皇恩!
现在你们告诉本帅,你们冷吗?”
三军热血上涌,齐声怒吼:“不冷!”
侯君集拔出唐刀,劈开寒风,大吼一声:“灭掉突厥,以报皇恩!”
“灭掉突厥,以报皇恩。”三军附和。
侯君集满意的收刀归鞘,笑着下令:“即刻吃饭,半个时辰后全军开拔。”
就在这时,传令兵飞马来报:“大帅,好消息。右仆射杜如晦与其子杜构押着御寒物资与粮草已到大营十里外。”
侯君集大喜:“好,右仆射真是雪中送炭!本帅得亲自去营门迎接。”
侯君集在营门处隆重的迎接了杜如晦。
双方见礼完毕,侯君集就问道:“不知杜公这次带来多少御寒之物?”
杜如晦笑道:“三万三千套棉被,睡袋,羊毛毯,袜子,皮靴,手套。都是天凤军的配备。”
侯君集笑道:“陛下的军队可不像天凤军那般娇贵,只需棉被与睡袋就可。其他的杜公带回去就是。”
杜如晦突然拿出一块金牌正色道:“陛下有令,命侯君集即刻班师回朝。”
侯君集的脸色垮了下来,冷冷的道:“杜如晦,连你也怕我侯君集立下灭国之功,抢了你文官的风头吗?”
杜如晦不悦的道:“本官没你想的那么下作。”
一旁的杜构急忙打圆场:“侯叔父,非是家父嫉妒你立下不世之功。而是冬季的草原凶险非常,就连当初上将军封狼居胥时,也不敢在草原行军啊。”
侯君集怒道:“闭嘴,陈长风一个靠吃燕王软饭上位的人,也配和我这百战余生的名将相比。”
见儿子被骂,杜如晦也火了:“侯君集,你想抗旨不成?”
侯君集面无表情的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杜如晦冷冷的道:“请陛下佩刀。”
随从捧出了李世民的“大唐。”
杜如晦执刀在手大声道:“陛下命本官为监军,令侯君集班师,若是侯君集胆敢不从,本官可先斩后奏!来人,给本官将侯君集拿下!”
三军将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沉默的看向了侯君集。
侯君集面对高举的“大唐”凛然不惧,朝杜如晦一步步逼近:“杜如晦,你也是秦王府的老人,当知道陛下是如何需要这场灭国之功。若是此次无功而返,那么下次就是天凤府的人领军了。到时候天凤府再次坐大,你又将陛下置于何地?”M..oxiai.com
杜如晦握刀的手开始颤抖。
“我侯君集可以死,但大军不能班师!”
侯君集突然大喝一声:“段志玄听令!”
段志玄双手抱拳而出:“末将在。”
侯君集大声道:“我死之后,你继续率大军北征,不灭突厥不许回!”
段志玄单膝下跪:“末将领命!”
紧接着三军齐跪:“不灭突厥誓不回。”
“哎,天意如此,军心如此。”杜如晦闭目长叹一声,放下了“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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