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倒也不是诬陷。
刘仁轨在五月下旬的时候是从占城运回来了三十艘海船的稻米,但海船不能在内河航行,便先将稻米卸在了岭南码头。直到最近天凤府调集到足够的河船,才重新装船往长安运送,此时船队才到洛阳,就被长孙无忌给盯上了。
面对长孙无忌的指控,陈长风面不改色的道:“那六百万石粮食,是武德六年天凤府斥巨资打造海船、组建海军,才有的收获。当时可是找过陛下和你长孙无忌及秦王府的一干人等入股,可你们却无一人肯投钱。
如今看到拉回来六百万石粮食了,又眼红啦?当初干什么去了。”
长孙无忌被陈长风说得满脸通红呐呐不能言,就连李世民也觉得脸有些微微发烫。
陈长风见李世民欲言又止的模样,立刻指桑骂槐:“长孙无忌,休要拿你那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本相不会拿那六百万石稻米去卖,更不会囤积居奇。本相是要拿那六百万石粮食去接济蓝田无地百姓的。”
“自古恩出于上,尚书令未经陛下允许,便想私自救济百姓。如此收买人心,不知意欲何为?”长孙无忌抓住了陈长风的话柄,开始反击。
李世民的脸色也顿时阴沉了起来。
陈长风鼻子都快被气歪了,指着长孙无忌怒骂:“长孙阴人,我日你娘。你自己尸位素餐,也不许别人干事。M..oxiai.com
本相与陛下的事用得着你多嘴?本相先前就和陛下说过,蓝田无地百姓的事情由天凤府和蓝田县衙解决。陛下是知情的。”
这时李世民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尚书令,你身为百官之首不得随意辱骂同僚。”
接着又对长孙无忌道:“尚书令确实和朕说过由天凤府和县衙出面解决蓝田无地百姓的事情。”
陈长风哪里看不出李世民的帝王心思,面无表情的道:“陛下恕罪,是微臣疏忽了。接济蓝田百姓之事乃是陛下旨意,与微臣无关。
不过六百万的粮食不是小数目,须有重臣保管,监督,发放。长孙无忌屁事不干,只知搬弄是非。微臣推荐长孙无忌担当此次保管粮食的差事,并负责蓝田无地百姓开荒一事,也省得他整天无事聒噪。微臣在派监察院的人在旁监督,以防他中饱私囊,贪污受贿。”
长孙无忌气得跳脚大骂:“陈长风,你什么意思?谁搬弄是非了?谁贪污受贿了?你拿出证据来!”
这时李世民一拍御案,大怒道:“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陈长风马上躬身,长孙无忌立刻跪地。“臣有罪。”
李世民余怒未消的道:“六百万石稻米的事,就按尚书令的意思办。你二人不得再互相攻讦。”
陈长风暗暗撇嘴,他哪不知道李二这小子是面怒心喜。和长孙无忌唱出戏就把自己的六百万稻米给划拉了去,不过无所谓,只要是用在了百姓头上,都可以接受。也免得自己实力太强名望太高,惹得李二那个小心眼猜忌。
心念及此,陈长风盯着长孙无忌的眼睛道:“你自己想清楚,六百万石稻米是海军四万将士不远万里从占城背回来的。你若是敢贪污一粒,小心海军那群丘八将你丢进水里喂鱼!”
长孙无忌气得浑身颤抖,指着陈长风怒道:“陛下,诸位同僚。陈长风他威胁我,他威胁我啊!"
六百万石稻米到手,李世民哪还有心思理会长孙无忌,有道是大舅子就是拿来卖的嘛。当即不耐烦的道:“好了,有完没完。”
长孙无忌一脸委屈退了下去,还得说声:“臣知罪。”
李世民装模作样的冷哼一声,接着正色道:“既然占城稻产量如此之高,不知可否收集稻种,在大唐全面耕种。”
李禾立即道:“陛下圣明,此事可行。若按陛下之意办,不出五年,大唐再无饥馑之忧。”
“臣怎么就想不出这样的办法。”李禾一脸懊恼。
陈长风一脸鄙夷的看着李禾:这李禾完全不懂农事,是怎么当上司农寺卿的。仔细一想却又了然:自古以来,都是外行领导内行。很多时候兵部尚书都没上过战场,户部尚书可能都不会算账,刑部尚书以前可能是研究圣人学说的大儒。反正不需要专业对口,只要会揣摩圣意即可。
看到李二点头微笑,一脸自得的模样,陈长风再也忍耐不住:“放屁!”
“占城稻之所以高产,乃是占城气候所致。占城国常年高温多雨,适合水稻生长。甚至都不需要耕种,只需把稻种扔进田里,便可一年多熟。乃是老天爷赏饭给他们吃。
我大唐除了岭南的气候兴许能一年三熟外,哪里还有那样的天赐之地。若是贸然在全国推行占城稻,到时百姓颗粒无收,那就不是天灾而是人祸了!"
这一番话说得李世民后背直冒汗,若没有陈长风的提醒,贸然全国推行占城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但皇帝不能错,更不能认错,为了掩饰尴尬,李二急忙转移话题:“那上将军看看,能不能把占城这样的天赐之地给打下来。”
陈长风看了李世民一眼,硬着头皮接话:“占城气候潮湿,多瘴气。大唐将士到了那边会出现水土不服,感染瘟疫。就算勉强打下来,也得不偿失。再说如今突厥未灭,高句丽未平,大唐实在不宜南北同时开战。不如就让海军每年过去“购买”粮食,也能起到练兵的作用。”
“爱卿所言甚至。”李世民点头附和。
陈长风又道:“既如此,朝廷当加大对海军的投入。如今岭南造船厂已经造好远航海船,刘仁轨将稻米运回长安后,将准备远航海外,把玉米、土豆、红薯等高产作物取回大唐。此三样作物耐旱耐涝,无论多贫瘠的土地也有产出。这才是解决大唐粮食危机的良种。”
长孙无忌又在一旁阴阴的道:“这怕不是尚书令为了壮大自己私军的借口吧。玉米、土豆、红薯自古以来无人见过,书上亦无记载,只是尚书令一人在鼓吹。
恐怕尚书令命人出海不是为了寻找所谓的良种,而是为了在海外建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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