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健理直气壮道:“俗话说得好,知识改变命运嘛,你拥有这么多知识,命运被改变了也实属正常。”
一时间,阿江竟有些无言以对。
虽然,他没听过这句俗话,但他也知道,北方的大唐,正盛行科举取士,寒门贵子正在出人头地。
这样看来,这句俗话说的并没有错。
想到这里,阿江叹息道:“唐国圣贤何其多也……知识改变命运,知识改变命运……我身处南诏,到如今才知道这句话,可惜啊……可惜”
郝健:“……”
难为你为我圆了。
顿了一下,阿江又喟叹道:“即便我的命运被改变了,但这世间不还是没有爱吗?”
郝健笑道:“此言差矣!对天地来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此乃无别有情,乃大爱无疆!而人,之所以是万物灵长,哪怕妖类也都辛苦修炼希冀有朝一日能化为人形,正是因为人间有情,有爱。”
“人间有情有爱?当初,我在南诏军营中大开杀戒,但我敢对天发誓,所杀之人皆该杀之辈!强抢民女,搜刮民脂民膏,未战先逃……这些人,难道不该杀吗?”阿江疑惑道。
郝健笑道:“自然该杀!”
阿江的情绪终于有了起伏,“那为何我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情,可我的义父却想要亲手杀了我?为何……他对我没有爱?”
郝健笑道:“你说的是石长老吧?或许……他只是一时误会!”
“误会?我年少时,他对我非打即骂,如何说得上误会?”阿江低吼道。
郝健叹了口气,“爱在心头口难开!尤其是对一个父亲而言,严厉的管教就是他们表达爱意的方式。”
别说这个时代了,就哪怕到了后世,严父慈母的形象依旧盛行于世。
大部分人,随着年龄的增长,随着受到的教育,逐渐会慢慢的理解他的父亲,并尝试着从他开始换一种方式对待下一代。
但这绝不是所有人!
更遑论像阿江这种性格偏执又严重缺爱的问题少年了……
“我听石长老说起过当年的事情,他知你杀人,确实误会了你,认为你冷血无情,所以想着教训你一番,结果却失手将你打落悬崖……他的内心也在后悔!只是,他作为一个父亲,无法放下尊严向你道歉……”
“但,一个在少年时期就能惩恶扬善的人,又怎么会是冷血无情呢?”
“对贪官污吏的无情,其实反过来说就是对天下百姓的有情!”
西游世界中,一群山贼抢劫唐僧,猴子仅仅打死,结果不也被唐僧认为猴子心狠手辣,不配当他的徒弟,于是勐念紧箍咒还不解气,熟稔的将其驱逐……
阿江闻言长长的叹息一声,“若我义父能有你这般开明,也不至于走到如今的田地……”
郝健嘿嘿一笑,“这一点儿也不麻烦,我有一计,可令你摆脱这些烦恼!”
阿江闻言看向郝健,“哦?计将安出?”
郝健沉吟了一下,一本正经道:“你认我做义父,我一定对你开明无比,给予你如山一般的父爱!”
饶是阿江城府深沉,此刻额头上的青筋也开始暴跳了!
他含怒道:“这就是你口中所言的妙计?”
郝健一点也不慌,平静道:“你就说这计妙不妙吧……”
阿江:“……”
眼看着阿江的怒气值不断升高,郝健转移话题道:“说到计啊,我就想起了一件往事。计,也是百家姓中的一个,我有个朋友就姓计,曾经拜托我帮他儿子取个霸气点的名字……教主,你既然学富五车,如果是你,你会取什么名字?”
阿江平复了一下情绪,澹澹道:“我很好奇,你给你朋友的孩子取了什么名字?”
郝健沉吟了一下,道:“计尼泰梅!”
阿江愣住了,“这名字……有何蕴意?”
郝健答道:“计尼泰梅,寓意孩子有着泰山一样的伟岸和寒梅一样的傲骨!”
阿江哑然失笑,“计是好姓,正所谓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既然要霸气,何不直接取‘霸’字?”
郝健直接竖起了大拇指!
秀还是你更秀!
他旋即摇头道:“俗话说,说计不说霸,文明你我他!故,宁取尼泰梅,不取‘霸’字!”
幸亏阿江没连起来,否则这特么书都要无了!
阿江狐疑道:“这俗话,为何我又没听说过?难道也是唐人创造的新俗话吗?”
郝健点点头,“对,是的,没毛病。”
阿江不禁感叹道:“唐人的创造力,果然不一般!不仅有无数传世的锦绣文章,不世出的无敌勐将,就连俗话都创造的这么自然……南诏不如也……”
顿了一下,阿江缓缓坐下,注视着郝健,“好了,这弯子也绕的够久了……说出你的来意吧。”
郝健莞尔一笑,坐到了宾客之位上,悠悠道:“教主的耐心……比我想象的还要足。行吧,那咱们就说正事儿……我想请教主放下心中的怨恨,用你的学识和能力辅左现在的公主殿下,也就是未来的南诏新一代巫王,让白苗族、黑苗族放下仇恨,还南诏子民一个安宁的生活。”
“如何放下?”阿江反问道,“或者说,即便我放下了,世人就会认可我吗?就比如说,我发现我们脚下的大地是圆的,我们生活在一个球的表面!这和世间普遍认知的‘天圆地方’完全背道而驰!这个观点,别说世人了,即便是你,你认同吗?连你都不……”
郝健不等阿江说完便打断道:“谁说的?我认同啊!”
阿江剩下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惊愕的看着郝健,半晌才道:“你……你为什么会认同?”
郝健沉吟了一下,澹澹道:“因为……你说的很对啊……我们脚下的大地的确是个球形!”
阿江这下真的震惊了,沉声道:“我是曾经从南诏出发,一路向西而行,最终却从东边回到了南诏,至此才发现大地是圆的,但一直没想明白,我们既然生活在一个球形的地面上,为何没有掉下去……”.oxiai.com
郝健嘿嘿一笑,“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我们!这种力量无处不在,令苹果只会落向大地,而不会飞向天空……比如说,你正走在大街上,忽然,旁边的阁楼里掉下来一条木棍,砸在了你的头上。你向上看去,却是一个美貌女子包含歉意的表情……”
“于是你无视女子那脉脉含情的目光,而是陷入了沉思,为什么木棍没有飞上天?”
阿江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如同着了魔一般……
“既然咱们脚下的大地是一个球形,那有没有可能,它其实本质上也是一颗星辰?居于星辰,绕日而行?”郝健循循善诱道,“正因为星辰按照一定的轨迹绕日而行,所以有了春夏秋冬?这颗星辰会不会在绕日公转的同时,还有着一种自转,致使有了白天黑夜之分?”
阿江喃喃道:“绕日而行的公转,同时还有自转……你,你都是怎么发现的?”
郝健笑了笑,右手一指,虚空中出现了一个篮球大小的火球,又出现了一颗蓝色的小水球,“假如……这就是处于宇宙之间的太阳。而我们脚下的大地……如果是这样……”
阿江一呆,还能这样玩?
这就是仙侠世界的好处了,直接以法术模拟演绎天体运行轨迹!
旋即,郝健让蓝色的小水球绕着大火球开始转动,“你看,在那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之下,我们不会掉入虚空,而大地也不会脱离太阳。距离太阳越远,天气渐冷,距离越近,天气越热……自转的时候,面对太阳的一半是白天,背对太阳的一面是黑夜……这样,是不是有了四季轮转,日月交替?”
阿江用一种几乎迷醉的眼神看着这奇妙的景象,“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这样就有了一年和一天的时间观念!先生,那月亮呢?”
郝健微微一笑,“刚才我们模拟的太阳和大地的关系,现在我们来尝试加上月亮!”
说着,他又抬了一下手,与蓝色的小水球旁边点缀出了一颗更小的球体。
“不对吧?天空的月亮有阴晴圆缺,怎么可能也是这样呢?”阿江疑惑道。
郝健摇摇头,“有时候,看到的未必就是真实的!也不会自转,仅仅会因为受到无形的牵引力绕着大地转动的话……当月亮位于地球和太阳之间的时候,是不是会挡住太阳的光芒,那从我们的视角看去……是不是就出现了阴晴圆缺乃至所谓的……天狗食月?”
阿江恍然大悟,“竟然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哈哈……”
“现在我们已经和神一样创造出了日、月、大地,我们再继续创造一些星辰!”郝健双手连点,于太阳周围又罗列出了其余的七大行星,“这些星辰也都和脚下的大地一样,受到某种无形的牵引力,按照各自的轨迹运行着,但他们却不一定和我们脚下的大地一样拥有着培养生命的能力……”
阿江看着看着,忽然欣喜道:“我明白了,包括我们的大地在内,所有的星辰都受到来自太阳的牵引而运行!我们的大地不是宇宙的中心,太阳才是!”
这一刻,阿江快乐的像一个几十岁的孩子……
畅快的大笑声传遍了整个拜月教总坛。
“教主,你有没有看过水旋涡?”郝健笑道。
阿江一愣,“看过……”
“是不是总是这样转动的?”郝健摆了摆手,虚空中出现了一个顺时针旋转的旋涡,“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阿江摇摇头,表示不知。
郝健笑道:“你若是不信,甚至可以在南诏乃至北方的唐国随便找一处有水的地方进行尝试,它一定是这样的方向旋转!如果,你从南诏出发,一路向南行万里之后,你就会发现,水旋涡旋转的方向才会逆转。而这,就是我说的我们脚下的大地公转自转的明证!”
这一刻,阿江对于郝健的敬佩已经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
忽然,他躬身下拜道:“多谢先生指点,让杰人对世界看得更加清楚!”
这是师礼!
郝健笑了笑,没有拒绝阿江的拜师之礼,而是叹息道:“看清世界容易,因为它就在那里,不会隐藏,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可若是想要看清人心,那才是难如登天,你能看透世界是一个球的本质,却看不透石长老藏在内心深处对你的爱意……”
“其实,喜欢抬头看天的人,更容易发现星空的秘密,但与此同时,他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掉进脚下的大坑!你若是在闲暇时候多看看脚下,便不难发现这世间的爱其实无处不在!”
阿江闻言再次陷入了沉思,第一次认真的审视他和石长老的过往……
虽然他已经回忆了不知多少次,但当他这一次带着寻找爱的目的回忆的时候,终于发现了那些曾经被他忽视的细节……
看着阿江陷入了追忆,郝健微微一笑,缓缓离开了拜月教总坛。
……
“郝哥哥,你……你去哪儿了?灵儿还以为你不要我了……”才走到王宫门口,郝健便看到了美眸含泪的赵灵儿,其身边则站着李逍遥、林月如以及圣姑、石长老等人。
郝健含笑道:“放心吧,我怎么会不辞而别呢?”
赵灵儿这才露出笑容,“郝哥哥最好啦!”
她并没有听出郝健的言外之意。
石长老上前一步,沉声道:“郝先生,你是不是去拜月教总坛见拜月那个逆子了?”
此言一出,赵灵儿和圣姑皆是一惊。
郝健颔首道:“不错,我刚见过拜月教主,与他进行了友好会谈,达成了一些共识。”
石长老脸色大变,“你……你果然和拜月那个逆子有着密切的关系!”
“石长老,我不许你这么说郝哥哥,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我相信郝哥哥!”赵灵儿娇喝道。
石长老不忿道:“公主殿下……”
郝健冷笑道:“石长老,放下你那可笑的傲慢与偏见吧……石杰人能变成如今这样,你可是居功至伟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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