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继太没用了!阿史那曜太有成算!”
望着京城的方向,太和无比后悔,又无比哀叹。
唉,为什么每次都选错?
站错队、选错人,一步错、步步错!
堂堂公主,逃婚,下嫁山匪,如今更是落得一文不名、无处可去的下场。
之前在皇宫,逃走的时候,太和公主还有效仿前朝公主的豪气,想要联合突厥,复兴大盛。
不过短短半个月,太和公主的那股心气就散了。
不是她没骨气,实在是世道太艰难啊。
人家客栈、车马行的老板,才不管太和是不是落难的公主。
人家就只认钱。
所幸还有驿站,那个驿丞见太和气质不俗,还有个疑似太监的随从,这才信了她是皇家贵女,让她免费住进了驿站。
但,即便如此,驿丞给她安排的也是最差的房间。
饭食什么的,也都非常粗糙、简陋。
活了十几年,太和公主还是第一次吃到黑漆漆的豆饼,味道难闻也就罢了,还拉嗓子。
一口豆饼梗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险些把太和公主噎死。
还是高福递给她一碗茶,靠着茶水,勉强将那团东西咽了下去。
咽下去后,太和公主就是一阵干呕。
太难吃了!
就这么一口饭,把太和公主折腾得够呛,眼泪都流出来了。
只是,不知道这眼泪,是因为饭太难吃,还是因为她的遭遇太可怜。
或者,两者兼有之吧。
“殿下!等出了关,就好了!”
“那里都是胡商,我们可以找他们带路,护送我们去草原!”
高福也后悔啊。
太和是一步错步步错,他何尝不是?
原本,干爹高忠良给他做了极好的安排。
为此,还不惜炮制出一份假的诏书。
虽然事后“弄假成真”,但,不可否认的是,当初这份诏书就是假的,干爹不惜造价,也要给他安排的后路,却硬生生被他走成了绝路。
“不就是看到万年公主身边已经有了高盛那个小崽子嘛,这有什么?宫里最多的就是太监!”
“高盛占了先机,成了公主的总管,那我也可以努力表现,争取把他拉下来啊。”
“我怎么就一时想不开,投靠了太和?”
高福嘴里劝慰着太和公主,心里却在懊恼不已。
他是真的悔啊。
作为一个太监,选错了主子,比投错胎都可怕。
投错胎,还能后天努力。
可选错了主子,一个弄不好,就是丢掉性命,重新投胎啊。
“出关?高福,我们真的要去草原吗?”
太和后悔了,退缩了。
她忽然觉得去草原,寻求突厥王庭的帮助,未必就是个好选择。
直到这时,太和公主才猛地想到一件事:我从未去过草原。
草原是个什么模样,太和公主并不十分清楚。
不能说一切全凭想象,也差不许多。
她为数不多的有关草原的了解,都是从胡姬、胡商以及阿史德嫣口中得知的。
口口相传,本就有失真。
更何况,这些人,都有自己的个人倾向,谈论起草原的种种,就会有所偏颇。
太和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草原很大,牛马很多。
没有城池,逐草而居。
就是所谓的突厥王庭,也只是一个称谓,并不是固定的皇宫。
汗王走到哪儿,帐篷扎到哪儿,哪儿就是王庭!
之前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住在破败的驿站里,望着远处的璀璨,太和公主忽然就觉得,草原或许也不是什么好去处。
没有城池啊,那是不是要住帐篷?
帐篷能够遮风挡雨?
帐篷里有净房、浴室?
还有吃食,会不会也这般简陋?
听说草原多牛羊,那是不是要天天吃肉?
一身的肉腥味儿?
兴许还会有马粪、牛粪等污秽之物的味道!
“天哪!太可怕了!”
一想到这些,太和公主就无比抗拒。
她愈发后悔!
可,现在后悔,会不会已经晚了?
她、她若是再回京城,还、还回得去吗?
“对了,也不知道,阿史那曜回京了没有!”
“我万万没想到,阿史那曜竟这般狡诈,把兵藏到了寺庙、道观!”
事情过去了,重新回想,太和才发现那些攻入皇宫,喊打喊杀的人不是正常人,而是“出家人”。
有和尚,有道士,还特娘的有女尼。
这些人,穿着僧袍、道袍,拿着木棍,却能在皇宫纵横。
浑身煞气,凶残无比。
而这些人,就是阿史那曜留在京城的一张底牌。
也成功麻痹了沈继。
“阿史那曜从一开始,就防备着沈继会有所行动啊。”
意识到这一点,太和只觉得浑身发冷。
恐惧之中,却又夹杂着隐隐的慕强。
这样厉害的男人,才能在乱世成就一番伟业啊。
而背靠这样的男人,应该也能过得富贵安稳。
“哎呀!我怎么又错过了?”
“第一次,我可以当他的正头娘子;第二次,我还能做个侧室!”
如今,直接变成了仇人。
“阿史那曜若是回到了京城,应该就会知道,我与沈继合谋的事儿。”
“沈继死了,我却逃走了,那他会不会想要杀死我?”
“我若是回京城,是不是‘自投罗网’?”
太和好一通胡思乱想,把自己吓个够呛。
本就后悔了,本就想要另选出路,可让她的这番脑补,弄得她又心神大乱、不知所措!
高福将太和的表情变化,全都看在眼里。
看来,公主的心都乱了。
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做。
那他呢,是不是也该重新做个选择。
主仆两个,面对面的待着,齐齐后悔着。
也都各自想着“出路”。
驿站,阿史那曜带着几十个亲卫,轻车简从地悄悄潜入。
“大将军!那个自称公主的女子,就在西侧的客房!”
驿丞迎了上来。
对于阿史那曜等人的忽然到来,他丝毫都不惊讶。
因为就是他“告密”,将发现可疑人员的消息报了上去。
对此,阿史那曜都有些无语:“这太和,知道她蠢,但我还是没想到,她能蠢到这种地步!”
入住驿站,自报身份之前,她就不先打听打听,这个地盘属于谁?
这里确实出了京城,可还是属于他阿史那曜的掌控范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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