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姬文君说出阉人的话时那么平淡自然,侯垚只觉得下体一阵凉飕飕的,心里忍不住暗骂:小娘们你可真狠啦。
可是这话肯定只能憋在心里,老实说,他现在其实挺怕姬文君的。
一是因为确实感觉亏欠了她。
二是姬文君的性子并不像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女性一样,只想靠依附男人生活。
虽说处事手段还不算老练,但是大局观、气节并不输男人,很有点他前世世界的女人强人的味道。
仅是这一点,就让侯垚很难把她当成是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女性那样来看待她。
而余秀儿则是这个世界的女性典范,即便是身怀绝世武功,但也从来不敢把自己置于夫君之上。
正应了夫为妻纲这句,几乎处处都站在侯垚的立场上思考,丝毫都没考虑过自己的感受。
或者说她的感受都是随着侯垚的喜乐而喜乐。
这样的女人的确是让人心疼,但是很难让人重视起来。
就像侯垚经常会不时地欺负她一下,即便是她反抗也没用。
有余秀儿打帮腔,侯垚又接连装了几天的可怜,姬文君的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只不过调子起得太高,现在想下来,也得有个台阶。
侯垚适时的上前给她这个台阶:
“文君说得对,秀儿,此生能有你们的陪伴,已经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能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今生能与你们共枕眠,也不知道是几百世回眸才修来的缘份。
十八年来堕世间,吹花嚼蕊弄冰弦。多情情寄阿谁边。紫玉钗斜灯影背,红绵粉冷枕函偏。相看好处却无言。”
余秀儿被侯垚这番情话已经感动到泪水汪汪,姬文君也是再也绷不住脸上的怒色,只好气呼呼的道:
“会写诗就了不起啊,都说才子多情风月无边,说的就是你吧。”
侯垚一头冷汗,不过见姬文君的态度已经有所松动,说明抄诗是有效的,于是时候再装一波可怜的了,当即又念道: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相比上一首只是单纯的夸人好看,这一首还暗示了他们聚少离多,应该珍惜当下的隐喻。
姬文君脸上再也绷不住了,将怀里的小宝交给了余秀儿,然后便冷哼一声转身回了船舱。
侯垚犹豫了一下,也追了进去,余秀儿抱着孩子犹豫了一下,没有跟进去。
进的船舱里,姬文君坐在床头,将脸对着舱板,侯垚缓缓走上前去,轻轻将她的头转过来。
两人相视无言,然后便猛的抱在一起,激情的互吻,这一刻,什么火气都已经烟消云散。
爱不光要说,更是要做……。
……
南海
阳光下的海面波光粼粼,暖风微醺,现在正是吕宋岛最舒服的季节。
宝安舰队缓缓驶入马尼拉附近的海域,侯垚立在船头,感慨万千。
终于到了解决跟李景峰之间恩怨的时候了。
此时,忽然一个水手猛然惊叫道:“海面有人。”
大家纷纷顺着水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前方有个人影漂浮在海面。
“靠过去,把人救起来。”
就在侯垚下令救人,众水手也准备下水救人的时候,忽然有眼尖的水手已经看清人影的真面目,并惊叫起来:
“是具无头死尸,不是活人。”
果然,张大牙赶忙拿来望远镜一看,发现还真的是具无头尸体。
“大人,真的是具无头尸体,似乎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侯垚心头忽然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如果是遇到意外,也总有家人会寻找尸身的吧?
若是远海找不到的地方也就罢了,但这里已经是近海,怎么会任由一具无头浮尸漂在海上呢?
就在侯垚心中的疑惑还未解开的时候,忽然又有水手惊叫道:
“那边还有一具,是两具……。”
“那里还有,天啊,好多……。”
短短十几海里的距离,宝安舰队的船员们竟然发现了无数浮尸。
大概估计了一下,至少有上千具尸体,且大多都是被砍掉了头颅的死尸,像是被人集体屠杀掉一样。
随着船队越来越靠近马尼拉,沿途发现的浮尸也越来越多。
眼看即将到达马尼拉的港口,前方突然驶来一条悬挂着西班牙国旗的大型三桅帆船。
这种大型三桅帆船通常被称为西班牙大帆船,是西班牙无敌舰队的主要船型,也就是说这是西班牙海军军舰。
马尼拉是西班牙人建造的海港城市,有西班牙军舰并不稀奇。
只不过既然有军舰巡海,海面还会出现这么多浮尸,那就更加奇怪了。
此时张大牙接到了西班牙军舰的旗语后找侯垚来汇报。
“大人,前面那艘船打来旗语警告我们不要靠近港口,说我们正在侵犯他们的领土。让我们赶紧离开。”
侯垚一声冷笑:
“一群海盗还跟我说他们的领土?告诉他们,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夏海军巡视海疆,任何人等必须接受巡查,否则视为对大夏宣战。大夏海军将消灭一切蛮夷不化之敌。”
“是,大人。”
张大牙领命而去,不多时就见对面的西班牙军舰掉转了船头,看样子似乎是要逃。
“大人,旗语已经发出去了,对面没有回应,但是他们掉转了船头,可能是要跑。”
侯垚果断地下令:
“不能让他们跑了,放几条快艇去截住他们。”
张大牙领命而去,不多时,海面上便出现了十多条鹰船,向西班牙军舰包抄了过去。
鹰船是轻型船,两头尖翘,不辨首尾,进退如飞,机动性强。
四周用茅竹密钉以掩护,竹间留铳眼。是用来冲入敌军舰阵,破坏船队阵型的船型。
当然,同时也是追杀或逃命用的上佳船型,所以基本上每艘大帆船都会配备一条鹰船,当做备用的救生船。
在十多条鹰船的包围下,西班牙军舰还想突围,并且还开了炮,试图恫吓准备登船的宝安军战士。
侯垚忍无可忍,直接命令张大牙道:
“反抗者格杀勿论。”
收到侯垚命令后,宝安军也放开了手脚。
“呯,呯,呯……。”
一阵并不密集的枪声过后,三艘鹰船成功地登上了西班牙军舰。
“呯,呯,呯……。”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枪声渐止,西班牙军舰上升起了宝安军的金龙旗。
这说明西班牙军舰已经完全被宝安军控制住了。
不久,宝安水军的几个战士便前来旗舰汇报战果。
“禀报大人,我们共俘虏夷船上的西夷人二十名,吕宋土著九十七人,击毙二百零三人。另外……我们在船上还发现了大量的……大量的……人头。”
说到后面,禀报的战士声音明显有些颤抖。
“人头?”
侯垚喃喃低语,然后又想起这一路来发现的那些浮尸。
忽然一个可怕念头在侯垚脑海中闪过,顿时下令道:
“你们赶紧去确认一下,那些人头是不是都是我们大夏国的移民,另外带几个西夷人过来,我要亲自审问他们。”
不多时,五个西夷人被送了过来。
侯垚直接用拉丁语问道:
“你们船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头?”
五人中有三人一脸茫然,显然这三人并不懂拉丁语。
剩下的两人对侯垚的话有反应,但是他们此时在瑟瑟发抖并没有回话。
“将这三人拉下去,处决,这个人带到一边,待会再审问。”
不多时就听到传来三声惨叫。
“啊,啊,啊……。”
是三个西班牙人被处决的声音。
侯垚再紧盯着剩下的这名西班牙俘虏问道:
“我再问你一遍,为什么你们船上会有那么多人头?”
西班牙俘虏还没说话,之前去排查人头的战士回来汇报道:
“大人,手下仔细的比对过后,可以确定那些人头中有百分之八十都是我们大夏国的移民。”
侯垚顿时勃然大怒,一把揪住西班牙俘虏的衣领道:
“你们为什么要屠杀这么多夏国移民?说——!”
西班牙俘虏还想嘴硬,侯垚抽出宝安士兵腰间的刺刀就刺入了这名俘虏的大腿,一连刺了三刀才怒吼道:
“说不说?为什么要屠杀我们大夏人?”
“啊——。”
西班牙俘虏受不住痛,终于开了口:
“是……,是萨拉萨尔主教,召集我们清理马尼拉的夏国人,一个夏国人的人头可以去教会换五个银币。”
侯垚顿时脸色大变:
“什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们到底杀了多少人?”
西班牙俘虏一脸害怕的道:
“有……有七……七天了,具体多少我不知道,但差……差不多有两……两万人吧。”
侯垚闻言彻底失控,一把将他推抵到船舷,左右开工连打了数十个耳光,边打边骂:
“该死的东西,你们……怎么敢……怎么敢如此放肆的屠杀我们夏国子民,混蛋……混蛋……。”
从未见过保侯垚情绪如此失控的众人都吓坏了,余秀儿慌忙上来劝慰:
“相公……相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侯垚说的是拉丁语,大家都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所以都是一头雾水。
侯垚脸色惨然的道:
“西班牙人联合吕宋土著,正在屠杀马尼拉岛上的大夏移民,已经杀一两万人,现在还不知道岛能剩多少人。”
听到这话,众人皆是神色大变,余秀儿更是惊呼道:
“那我们还不赶紧去救人啊?”
侯垚此时才反应过来,死者已以还有生者要救,能救多少是多少吧:
“张大牙,下令全军向马尼拉全速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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