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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站在院子的季林乔已经完全认出,在门口与爷爷林秀人对话的人正是消失了很久的张岚心。
从去年春天张岚心突然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后,除了给林牧写过信就一直没有人和消息。现在这一出现,居然就是在老家,这让季林乔感到极其的疑惑和不解。
不过,很快她便想到了一些事情,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季林乔急忙朝着门口走去。
张岚心在听到季林乔的喊声之后,已经侧头绕过面前的林秀人看向了她。
也正是看到季林乔本人的一刻,张岚心悬在心里的那颗石头似乎已经开始慢慢降落。
因为只要有她在,自己历尽千辛所找的那个人便应该也在这里。
林秀人只是刚刚听到院子外有人找林牧后才看到的张岚心,也不清楚她的身份,但听到季林乔刚才的称呼,便也给张岚心让开了路。
张岚心并没有急着去和季林乔见面,而是朝着林秀人恭敬地说道。
“您就是林牧的爷爷吧。”到现在为止,她已经完全可以肯定眼前老人的身份。
“嗯。”
林秀人点了点头刚要再说话,季林乔已经从后面走了过来,再次问道。
“张……老师,您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又……”
说话之间,季林乔朝着张岚心上下打量了一番。
张岚心的相貌、身材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依然是那样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甚至比以往更加端庄秀丽了很多。
只是,身上的衣着稍显的狼狈了一些,应该说是邋遢才对。
鞋子上,裤子上,衣服上沾染着很多尘土和淤泥,头发也稍加显得凌乱。
看着样子,就好像是刚刚跋山涉水了很久一般。
“林牧在家吗?”张岚心所有的心思都在林牧身上,根本无暇回答季林乔的问题。
“他……”季林乔只说了一个字,就咬住了嘴唇,接着面露担忧地说道。
“他……在屋里。”
季林乔是清楚张岚心对林牧是何种感情,担心她看到林牧现在的样子而接受不了。
而张岚心却顾不得那么多了,自己心心念一直想着的人就近在咫尺,也不管林秀人与季林乔同意与否,扔下手中的行李箱就往里面跑。
等到季林乔缓过神来想去拦她的时候早已经晚了。
“她是老师?谁的老师?”林秀人同样没有去拦着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只朝着季林乔问道。
“是小牧在学校的辅导员,不过是以前的。现在……”季林乔也自觉一时难以解释清楚。
“哦,那我去看看找他干嘛?”
林秀人刚要动身,却被季林乔一把拉住。
“爷爷,让她自己进去吧。”
……
虽说是迫不及待,但面临真正就要相见的一刻,张岚心的整个心都感觉快要跳出来一样,既有兴奋,又有不安。
兴奋是久别之后的重逢,不安是不知如何面对当初的不辞而别,以及此刻那种说不出来的激动心情。
所以踏进木屋之后,张岚心便已放慢的脚步。
好在就有两个房间,一个外屋,一个算的是卧室,中间只挂着一条棉布帘隔开。
张岚心感觉真个世界都安静无比,安静到清楚听见自己狂烈的心跳,拼了命的平复着激动的心情,一步一步地朝着卧室靠近。
在轻轻掀开棉布帘的时候,终于看见了床上躺着的人。
然而也是在这一瞬间,张岚心楞在了当场。
床上的人是背朝在门口的,身上盖着被子,但露出的头和手臂却并不像自己那朝思暮想的人。
因为头发极其凌乱甚至有些枯燥,而被子上的手更是皮包骨头一般。
这哪里像是当初神采飞扬,意气风华的那个人?
张岚心心中不知怎的突然有一种恐惧的感觉,这恐惧已经压过了刚才的兴奋和不安,充斥着身体里每一个细胞。
她不敢证实这面前之人到底是不是当初自己“认识”的那个人。
而“那个人”似乎听到了门口的响动,一边在床上翻身一边说道。
“咳……姐,咳……你不是……咳咳……去帮爷爷做饭了吗?咳……”
“那个人”在第一声咳嗽的时候,张岚心就已经听出了他的身份。
而接下来,在转过身的那一刻。
不管是她,还是床上的“那个人”都在这一瞬间楞在了当场。
一个是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当初不辞而别的人会突然出现。
另一个也是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当初那般意气风发的一个人却变成了如此模样。
时间在也在这刹那静止,近在咫尺的两个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
最早是床上的“那个人”先缓过神来,看着张岚心沙哑地说道。
“张老……咳……岚心,你……咳……你……”
张岚心也被这又熟悉又沙哑陌生的声音惊醒,眼泪就想决了堤坝的洪水,肆无忌惮地流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冲向了床边。
此刻,已经没有任何距离,连咫尺都不复存在。
想念的人,就在眼前,就在身边,就在触手可及。
张岚心伸出手摸向了“那个人”苍白憔悴,胡子邋遢的脸庞,边哭边说道。
“林牧,你……”
由于稍微有些激动的缘故,林牧着实咳嗽了一阵,说道。
“你……你回来了。”
张岚心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嗯。”
“咳……还走么?”
“不走了,永远都不走了。”
说罢,张岚心整个头埋进了林牧脖颈之间,放肆一般的痛苦不已。
其实,就算林牧有多迟钝但也一直清楚张岚心对自己的感情,只是有“秦格韵”和江思甜的缘故,无法再去接受。
此刻再次重逢,林牧虽然心意没有改变,但心境却是变了。
他强自从床上坐起,看着张岚心说道。
“我没事,你放心吧。”
本来,张岚心准备了无数的说辞来面对和林牧的重逢。
可现在,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林牧微笑的脸庞,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我知道,我的英雄永远不会有任何事情的。”
……
接下来的情景,大概是所有久别重逢之类的说辞,只是张岚心并没有询问林牧到底是如何造成现在这样惨状的原因。
因为清楚自己即便就是问了也无济于事,她只知道自己所来的目的和意义。
随后,缓解了心情的张岚心将林牧也安抚好,重新回到院子和季林乔与林秀人见了面。
介绍完毕后,看出有些其中有些蹊跷的林秀人也没有过多询问。张岚心也始终没说自己什么时候走,甚至擅自决定留了下来。
午饭,晚饭吃完,便到了夜晚。
但接下来,住宿却成了一个问题。
木屋只有两个房间,以往只是林牧和林秀人居住,而昨晚季林乔照看林牧,林秀人打的地铺。但今天又冒出一个来了不就走的人,如何也安置不了了。
季林乔提议张岚心自己去山下的老家住,那里也始终被林秀人打扫着,完全可以住人。
可张岚心同样死活要照看林牧,季林乔也如何不肯走,但她实在是太累了。所以几番强烈的争执之后,拗不过张岚心的季林乔在外屋打地铺,林秀人下山。
就这样,张岚心守着林牧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熬了一夜的张岚心也不肯休息,和季林乔去院子摘菜做饭。
林秀人走进屋子里,向林牧询问张岚心的具体情况。
林牧和季林乔一样,不知如何说起。最后林秀人只得摇了摇头自己出去了。
院子中。
看着林秀人出门的张岚心,忽然拉了一下旁边的季林乔,轻声问道。
“他到底是因为什么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季林乔不敢将林牧近期的发生的事情告诉她,却又不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院子外户外出现脚步声,同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外面喊道。“林牧,赶紧给我滚出来,你姑奶奶我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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