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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仙宫。
大臣们都退了下去,大殿里空荡荡的。
洛阳一个人坐在王座上出神。
他忘不掉他在中土人间看见的惨景,那么多座富饶的城市变成了废墟,那些曾经不同民族引以为傲的历史古迹也化为灰烬。
那些相互摧毁的战争,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仙帝,都散朝了,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方圆从通往内宫的侧门里走出来,手里还捧着一碗用珍稀灵材熬制的汤。
洛阳看着款款走来的方圆,她的面貌较之百年前有一些变化,脸庞和身材也有了一些中年女人的特征,但也更加成熟和稳重,母仪天下。他对她的感觉也有些变化,没了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却多了一种血浓于水般的亲情。
无论是多么刻骨铭心的爱情,到最后都是亲情,就如同左手与右手之间的感情。
方圆捧着汤走过来,勺了一勺递到了洛阳的嘴边。
洛阳喝了那勺汤,笑着说道:“灵儿在干什么?”
洛灵,那是方圆与他所生的儿子洛天的儿子,也就是他和方圆的孙子。小家伙刚满三岁,是这个仙宫里最让人头疼的调皮捣蛋的人物。
方圆笑着说道:“你那孙子还能干什么?这会儿在仙苑里抓仙鹤,哎哟,弄得鸡飞狗跳的,我都懒得说他。你这个当爷爷的也该管管他了,总是惯着他。”
洛阳捧着那碗汤,一边喝汤,一边听方圆唠叨,心中一片安宁的感受。
不在丈夫耳边唠叨的妻子,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
一碗汤喝完,方圆拿走了空碗,说了一句:“仙帝,太平王朝不可没有太子,我觉得立太子的事也应该提上议程了。”
洛阳说道:“我心中已经有主意了,你是我的正妻,我们的儿子洛天应该立为太子。”
方圆喜不自禁:“仙帝英明。”
洛阳笑了笑:“去吧,回头我就写好诏书,明日早朝宣布。”
“臣妾告退。”方圆走了两步,忽然又回头说了一句,“仙帝,我看你这几日闷闷不乐,是中土凡间的战争让你烦心吗?”
“有点影响。”
方圆说道:“仙帝,中土凡间就是一个大毒池,毒池没了是好事,你不用烦心。再说了,人间千年,你在人间的亲人都没了,百里蒹葭、黑肱蝶、白净和玄太美都上来了,她们也都好好的。”
洛阳的嘴角浮出了一丝勉强的笑意。
“要不,你再娶几个妻子吧,这样或许会让你开心一些。”方圆说。
洛阳:“……”
方圆故作神秘的一笑:“这事,臣妾斗胆做主了,我这就去给你物色绝色仙子。”
夫妻百年,她还是没有改变自己夫君是“淫贼”的印象。
洛阳没有否定,也没有赞同,只是挥了挥手。
方圆去了。
洛阳坐了一会儿,回到后宫,跟每一个妻子都见了一面,聊聊孩子和孙子,然后再来一发什么的。该见的人都见完了,天也黑了,洛阳又去了御书房,写下了一道圣旨,放在了书桌上。
这道圣旨立方圆所生的洛天为太子,即储君。
夜色苍茫,一人一剑飞离仙宫,远去。
天渊。
百年前,德陨平原还在,百年后的今天德陨平原已经被天渊吞噬了。
中土凡间正在经历毁灭的战争,而在这里,天渊正在吞噬仙界。死者的世界肯定也不能幸免,只是洛阳没有心情去看。
他从来不是什么圣母婊,也跟环保少女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他对死者的世界并不上心。
“出来吧,我们聊聊。”洛阳说。
没人回应。
“你不是一再要我去死吗?我来了,我已经准备好去死了,你就不想再跟我聊几句吗?”
那个声音还是没有出现。
洛阳气道:“你特么究竟是什么意思啊?你出来啊!”
依然没有回应。
洛阳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他回忆那个声音上次出现,最后说的那句话。
我们在世界的另一端的见面吧,我期待你的到来。
“世界的另一端见面?好吧,那我们就在世界的另一端见面吧。”洛阳纵身跃进了天渊。
天蓝色的浓雾笼罩了一切,洛阳在虚无之中坠落,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
跟上次的经历一样,他横着飘一段,又直线坠落一段,速度还很慢。
一段时间之后,旁边飘过一座铁塔。
那是巴黎铁塔。
它已经扭曲变形。
随后,更多的东西出现。
坦克、轰炸机、导弹,甚至还有巨大的航空母舰……
毁灭中土人间的战争武器纷纷出现,还有城市的废墟。广袤的空间里塞满了这些东西,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垃圾桶。
终于,天渊的底部出现了。
它缓缓旋转着,吞噬那些“垃圾”,哪怕是巨大的航空母舰掉进去,也瞬间被分解成无数闪烁的灵文。
洛阳骤然紧张了起来。
他无法想象自己被分解成一堆灵文的样子,那样的话他的意识还会存在吗?还有,他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十六位仙妻了,还有一大群儿子、女儿、外孙和外孙女,他所热爱的一切,他所熟悉的一切也将消失……
求生的欲望突然出现,然后变得越来越强烈,洛阳本能地瞅向天渊漩涡的界壁。那里金色灵文闪烁,一个地方有一个“→”符号在闪烁。
有那么一刹那间,洛阳想飞跃过去,从那里逃生。
可是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时候,洛阳忽然笑了。
真要是逃走了,那不又回到了原点了吗?整日无所事事地活着,然后与这个世界一起归于永恒的黑暗。中土凡间的人类灭亡,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谁都救不了。然后就会是仙界的崩塌,也是谁有救不了。所以,就算他万般不舍,他也改变不了什么。回去之后不外就是陪伴妻儿,多享受一些时光的天伦之乐。可这样的陪伴终究有尽头,倘若仙界毁灭了,他的妻儿也会消失,那个时候又该怎么办?
“是时候勇敢面对死亡了,我要找到答案。”洛阳收回了视线,俯瞰着越来越近的搅碎一切的漩涡。
最后一段距离消失。
洛阳坠入漩涡,一片金色的灵文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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