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先回答你第二个问题,你图什么,这个问题……说实话都不需要回答,是个人都能想得到。”顾苍生摊摊手道:“亲王中毒,最大的嫌疑人,要么是皇上,要么是维安国特使,若是皇上,那么皇上就成了残害手足的昏君,民心溃散,朝堂大乱,指日可待,如果是维安国特使,那么与维安国之间不可化解的矛盾就成立了,假以时日,两国交战,俗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一个中了毒的亲王,无论事态如何发展,这把火都烧不到你身上来,毕竟,在这起案件中,你是受害者,可偏偏就是作为受害者的你,能成为最大的受益者,这点,你无可否认吧?”
方亲王双眼微眯,双手背在身后,浑然不惧,“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而已,是你对本王的诽谤。”
“那就说说,我有什么证据吧。”顾苍生笑道:“事实上,你能意识清晰地站在这里同我们对话,本身就算是个证据了,不过嘛,为了让您心服口服,我倒不介意再多给你提供一点,实际上不久前我对你也还只是怀疑,没到确定的地步,知道我见到了毒药的提供方,黑市内的李老板。”
“怎么?”方亲王冷笑连连,“他告诉你我给我自己下毒了?”
“这倒没有。”顾苍生摇摇头,“不过他倒是告诉了我,沙蝎草的毒性,只有遗珠花可解,巧的是,我曾看过一本图鉴,认得遗珠花长什么样子,更巧的是,那天我送花给公主殿下的时候,凑巧就在您的花园中,看见了几朵遗珠花,起初我没放在心上,直到李老板跟我说了这件事,我才猛然想到,您说,那几朵遗珠花,会不会就是……您给自己准备的解药呢?”
方亲王:“所以,刚刚是你们给我设的套?”
“对啊,看您这么生龙活虎的,那我们就放心了。”顾苍生笑嘻嘻地说着,同时冲花园方向招了招手,“哎,那个谁,把那三朵花给我拿过来。”
那个谁特指本次演习的特邀嘉宾:阿灯姑娘。
阿灯姑娘为什么会答应助他们一臂之力呢?原因很简单,因为是顾苍岚提着剑去邀请她的。
此时,阿灯姑娘拿着三朵纯白小花,自花园内款款步出,虽然气质到位了,奈何脸部还有点肿,观感略显不佳。
在场的,没有人敢阻拦她,光从刚才那场虚幻大火就能看出这位阿灯姑娘也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
来到顾苍生身边,将三朵小花递到顾苍生手中,微微欠身,恭敬道:“顾公子,你交代我的事,我已经完成了,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顾苍生摆摆手,“走吧走吧,没你啥事了。”
阿灯姑娘如释重负,转身一溜烟跑没影了,那步伐,跑的比男子还豪迈,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方亲王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顾苍生手中的三朵小花,皮笑肉不笑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oxiai.com
“看不出来吗?”顾苍生晃了晃手里的花,“这是人质啊。”
方亲王:“……你在我的府内,拿我花园里的花做人质?”
顾苍生眨眨眼,“谁说这是你花园里的花了?这是阿灯姑娘专门买来送我的。”
方亲王:“……”
论睁着眼睛说瞎话,还得是你啊。
“还是说……”顾苍生似笑非笑地说道:“方亲王有证据证明这三朵花出自你的花园吗?”
方亲王瞬间明白了顾苍生的意图,脸色登时变得很是难看。
“哎呀,方亲王的花园内姹紫嫣红,应有尽有,这么多的花,难不成方亲王偏偏记得这三朵?这又是为何?”顾苍生明知故问,笑脸盈盈,“莫不是,这三朵花,对方亲王来说意义非凡?
方亲王黑着一张脸,“你想怎么样,直说便是,何必拐弯抹角。”
“没有没有,我是为亲王考虑,想给亲王多一个选择而已。”顾苍生表面上嬉皮笑脸,说的话却是字字诛心,“要么,您承认这三朵花是您给自己准备的解药,那我自会双手奉上;要么……死不承认,这样我们也拿您没办法,不过您体内的毒,就得您自己想办法了。”
方亲王一张脸黑的跟煤炭有的一拼,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一句:“你给的这选择,横竖都是一死啊。”
顾苍生点点头,“对啊,就是横竖都是一死,看你自己想要怎么个死法了。”
遗珠花的珍贵程度在场众人已然了然于心,这三朵还是方亲王机缘巧合下得到的,要他另外再弄几朵给自己解毒,几乎没可能,再者,先前也说了,纵使他是分开多次少量吸入毒药,致使中毒症状不明显,事实是毒素确实积累在他的体内,若是过段时间不服用解药的话,自己真的会……
要么,承认是自己给自己下的毒,然后被皇上赐死;要么,不承认,然后被自己的毒药毒死。
这便是顾苍生给方亲王的选择。
确实横竖都是一死。
眼见方亲王陷入纠结面色狰狞,得意洋洋的顾苍生复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我觉得吧,您要是认罪的话,不一定是死路一条,或许皇上网开一面饶你一命呢?你说是吧?相反,要是继续执迷不悟下去,可真就是死定了。”
方亲王眼神闪烁,挣扎片刻,一咬牙,道:“你说的对……这花,并不是我花园里的。”
顾苍生脸上笑容猛地一收,看向方亲王的视线当中,不免带上了几分感叹,“起先我只当你是个野心家,现在,倒是有些钦佩你了。”
陈千紫亦在此时说道:“宁可做个被毒死的王爷,也不肯当个苟且偷生的卖国贼吗?”
方亲王双手背在身后,冷哼一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顾苍生与陈千紫对视一眼,正待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方王妃打断了。
方王妃:“顾先生,我想买你手中这三朵花,不知可不可以?”
一句话,把在场所有人都问懵了。
饶是顾苍生都失神了几秒钟,而后盯着手中的三朵花,嗤笑一声。
方王妃不以为然,依旧面带微笑说道:“且不论这朵花到底是谁的,既然它现在在你手中,那我出钱买,应该不存在什么问题吧?”
“确实没问题。”顾苍生点点头,亦是笑着回道:“你想买这三朵花,那是你的事,但我不卖,也是我自己的事,您无法干涉。”
方王妃眼中掠过一抹焦急,还待说些什么,奈何顾苍生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根据之前的表现,我判断方王妃您对方亲王所做的这些事是一无所知的。”顾苍生不免一阵唏嘘,“然而,在心知肚明的当下,您仍旧毅然决然地选择站在了丈夫的身边,此刻,我对您的钦佩,更甚于对方亲王的,方亲王,小子多嘴一句,您在做这些事情之前,若是能多想想身边的人,那就好了。”
方亲王冷哼一声,“你也说了,我夫人并不知情,不过是个局外人。”
顾苍生摇摇头,“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个道理,亲王不会不懂吧。”
方亲王没有给出回应。
顾苍生摇摇头,“充其量这跟我也没关系,你不认罪,也没关系,反正死的是你,又不是我,何况现在皇上已经知道维安国的特使们是无辜的了,就算我现在转身走了,你也不会是最后的胜利者,只会白白丢掉自己的性命罢了。”
方亲王目光闪烁,脸皮狠狠抽动了一下。
顾苍生咧嘴一笑,“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应该是想等我们离开后,再派手下的人从我们手中抢走三朵遗珠花,我说的没错吧?”
方亲王眼中,一抹惊慌一闪而过,诚然,他刚刚确实是有这个想法。
“且不论你的这个想法能不能实现,我是不打算冒险了,之前让公主大人受了伤,我可内疚了呢,同样的事情,可不能再发生一次了。”顾苍生说着,将三朵遗珠花收入怀中,冲方亲王咧嘴一笑,“方亲王,抱歉了,我要在这里,让这起案件落下帷幕,为此,可能会用到一点过激的手段,还请方亲王见谅。”
方亲王心中涌现出些许不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警惕着面前的顾苍生,“你打算做什么?”
“我料想,您为了演好一个中毒病患,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要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再加上要每隔一段时间小剂量地吸入毒药,为求方便,应该会把毒粉藏在房内的某处,亦或是……随身携带。”顾苍生看着方亲王,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我说的没错吧?”
方亲王面色大变,终于知道顾苍生想干什么了,当即一边后退一边招呼围观的守卫,“一派胡言!来人啊!给我把这个胡言乱语的家伙赶出去!赶出去!”
亲王府的卫兵们不疑有他,不如说他们也是这起事件的帮凶,当即呈包围之势,举着手中的武器,迅速靠近顾苍生三人。
方王妃面露焦急,意图阻拦,却被方亲王一把拉走了。
“想跑?稚嫩。”顾苍生冷哼一声,“岚岚,给我把他拿下!”
顾苍岚不慌不忙,悠悠然抽出腰间长剑,“能杀人吗?”
“废话,当然不能,杀了人咱们就理亏了,万一等会儿没找到毒药,岂不是搞笑了?”顾苍生没好气地说道:“把他们打趴下就可以了。”
“哦,好。”顾苍岚应了一声,然后便消失在了原地,紧接着,将三人团团包围的卫兵们就如同割麦子一般,一排接一排倒了下去,场面一度很是震撼。
顾苍生对此表示见怪不怪,但没想到的是陈千紫居然也一脸平静,仿佛眼前的画面于她而言只是稀疏平常。
眼见一时半会儿没自己什么事,顾苍生想着不能浪费跟公主大人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于是主动找话题,微笑着说道:“我倒是没想到,公主殿下居然会想到找阿灯姑娘帮忙呢,我一开始想的是把遗珠花拿到手,然后真在花园里放一把火呢。”
陈千紫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花是无辜的,让这些花儿为了这家伙陪葬,不觉得太可怜了吗?”
“额……”顾苍生:“不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吗?”
陈千紫:“人的生命是命,花的生命就不是命了吗?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小节。”
顾苍生轻抚下巴,若有所思,“公主殿下……莫不是很喜欢花?”
陈千紫犹豫了一下,还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顾苍生对此表示不解,“可我之前送你花的时候,也没见你多高兴啊。”
陈千紫:“因为是你送的啊。”
“……”顾苍生:“那我要送你一个花园呢?就跟亲王家这个一样大,你会有所动摇吗?”
陈千紫嗤笑一声,“你要是送我一片花海的话,或许我能考虑一下。”
“好!”那曾想顾苍生真就激动地拍了下手,脸上笑意盎然,“就这么说定了,哪天我送你一片花海,你就做我的女人,怎么样?”
陈千紫稍稍一愣,有些不确定地看向顾苍生,对上他那火热的视线,又下意识转移目光避了开来,“你,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当然是认真的了。”顾苍生道:“咱们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就这么约定好了!”
陈千紫不着痕迹地脸红了一下,迅速撇过头去,并未给出答复,只在约莫半分钟后,传来一声细若蚊鸣的轻嗯。
“嗯?公主殿下?刚刚是您说话了吗?”翘首以盼的顾苍生自是不会放过这一机会,当即厚颜无耻地连声追问,“公主殿下,你是答应我了吗?”
陈千紫轻哼一声,侧过头斜视顾苍生:“就是答应你了又能怎么样?这不过是我的梦境而已,换言之,我只有在梦里才有可能答应你。”
“那也很好啊。”那曾想顾苍生非但没有丝毫失落,反而喜悦到足以笑出声来,“在梦里就在梦里呗,反正能跟你在一起就行。”
陈千紫不免一愣,这一下,如潮的脸红是怎么也掩饰不住了。
“嗯?你脸红了?”顾苍生嘴脸更是不可一世,摆摆手笑着说道:“哎呀,对我心动也不用表现的这么明显嘛,再说了,我这个人很随意的,你完全不用因为关系上的改变而感到无所适从,我依然是你认识的顾苍生,这一点这辈子都不会变,改不了的,就算是在一起了,咱俩以后也可以白天当兄弟,晚上当对象。”
陈千紫:“……”
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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