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莎看着面前三人近乎一致的表情,忍不住撇了撇嘴,沉默片刻终是松口说道:“罢了罢了,看在咱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就帮你这一次好了,在这等我消息吧。”
语毕,正欲迈步离开,忽被姜卿卿抓住了手臂。
寒莎不由一愣,“干嘛?”
姜卿卿一脸诚恳,“在你走之前,先帮我一个小忙。”
寒莎眨眨眼,“什么小忙?”
姜卿卿:“能把我扶到房间里去吗?”
柳平平:“我也是。”
何语婷:“还有我。”
裘星愿:“麻烦你了。”
寒莎:“……我是上辈子欠你们的是吧?”
——
离开了怪物餐厅,顾苍岚来到附近一座高楼的楼顶,在楼顶边缘坐下,刚好可以俯瞰到不远处的怪物餐厅。
将长剑放在身边,顾苍岚看了眼自己的双手,沉默须臾,忍不住长叹一声。
“所以,这声叹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熟悉的声音忽然自身后传来,“是代表着事情告一段落了所以松了一口气呢,还是你在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忏悔呢?”
顾苍岚动作一顿,嘴角不由抽了抽,就算不用回头,光听声音他都知道来的是谁。
偏偏,是自己此刻最不想面对的两人之一。
寒莎双手环胸,俏生生地站在顾苍岚身后,见着顾苍岚没有要转身面对自己的意思,没好气地摇摇头,上前几步,用手刀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两下,“我是不知道你怎么打算的啦,我也不想知道,是你朋友让我来问的,你要想不告诉我,我也拿你没办法啦,不过你要是想找个人倾诉,我倒是可以做你的听众,毕竟你……看上去很压抑的样子。”
顾苍岚沉默了半晌,自嘴里蹦出三个字:“我没事。”
“这话你自己信吗?”寒莎嗤之以鼻,“亲手将自己的朋友打至重伤,那种滋味一定不好受吧。”
“我是没有这种体会啦。”寒莎说着,复又上前几步,在顾苍岚身边坐下,抱着膝盖同他一并望着眼前的景色发呆,殊不知顾苍岚的视线早已转移到了她的脸上,“我大胆猜测一下,你是万不得已才做出这种事的,这个……几乎不需要怀疑,就连我一个外人都认为你不可能背叛那个餐厅,所以你指定是有苦衷了。”
顾苍岚下意识说了一句:“你不是外人。”
寒莎愣了一愣,扭过头,才发现顾苍岚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小脸不免红了一红,避开对方的视线,轻撩了下耳边的发丝,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又没答应你,你别乱说啊。”
顾苍岚脸上是不为所动的真诚,“就算没有我,我相信你也能跟餐厅的其他人成为好朋友的。”
“额,是这样吗?哎,不对啊,我们刚刚不是在聊你吗?怎么突然聊到我身上来了?你别岔开话题了,咱们接着聊你的事。”幡然醒悟的寒莎狠狠地瞪了顾苍岚一眼,些许的思考过后接着说道:“即便是有苦衷,我认为你还是可以跟你们餐厅那伙人坦诚布公,共同商议对策的,但你却没有这么做,那么,原因无非有二。”
“其一,这是唯一的办法;其二,你是故意不告诉他们的。”
顾苍岚沉默不语。
“我就当你的沉默是默认了。”寒莎接着说道:“既然是唯一的办法,而你又是故意的,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你想减轻自己心中的罪恶感吗?若是你告诉他们实情的话,毋庸置疑,如此信任你的他们会主动配合让你打伤,但那样未免心中过意不去,所以你故意没说,故意用这种方式,你想让他们恨你,以此来减轻你心中的罪恶感,我说的对吗?”
顾苍岚依旧沉默,不过这一次,沉默过后,多了个点头的动作。
寒莎见状也不免叹了口气,抬起手抓了抓头发,微有些苦恼,“不是吧,真被我猜中了?为什么是这种纠结的剧情啊?这,该怎么说呢……我不能说你错,但也没法说你对,我知道的只有一点……你还是低估了他们对你的信任。”
顾苍岚眉头轻皱,总算舍得开口了,“怎么说?”
“这一点是我可以跟你保证的。”寒莎这一次没再躲避,一双妙目直勾勾地迎上了顾苍岚的视线,“哪怕你对他们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情,他们对你的信任,依旧没有丝毫的动摇。”
顾苍岚脸色微变,神情当中有那么一瞬的呆滞。哦喜爱小说网
“我能说的都说了,现在该你了。”寒莎摊摊手,“你是想现在把你的苦衷告诉我呢,还是之后自己去跟他们坦白呢?”
顾苍岚思索片刻,眼神望向远方,“开弓没有回头箭,很快,我很快就能让这件事结束,届时,我会向所有我伤害过的人道歉。”
“挺好,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那我也没必要在说些什么了。”说着,寒莎缓缓起身,伸了个懒腰过后,看着依旧坐在身边发呆的顾苍岚,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顾苍岚徒然一惊,霍然抬头看向寒莎,眼神当中是满满的疑惑。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看你有些压抑,大发慈悲想要安慰一下你嘛。”寒莎避开顾苍岚的视线,双手背在身后,佯装镇静地说道:“充其量我还没接受你的告白,但就算如此咱们也已经是朋友了嘛,我跟你们餐厅那伙人可不是一路的,所以啊,你没必要把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不方便跟他们说的,你可以跟我说嘛,联系方式上次不是给你了嘛,我不一定能帮得上忙,但至少可以做个合格的听众。”
顾苍岚愣愣地注视着她,须臾,一扫先前的阴霾,展颜一笑,“谢谢,听你这么说,我感觉好多了,只是这一次的事有些特殊,说出来的话,无论是餐厅的大家还是你,估计都会阻止我的吧,但……这是我想要去接受的战斗,是我必须要接受的战斗,所以……等事情办完,我也会跟你坦白一切的。”
寒莎眼神飘忽,背在身后的双手十指绞在一起,“意思是不需要我帮忙喽?”
“可以的话,我很愿意接受你的帮助。”顾苍岚说着,眼神复又掠向远方,“只是,这一次,必须由我亲手解决。”
寒莎轻叹一声,“知道了,那你去吧,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内,我就大发慈悲保护一下你们餐厅的那些人吧。”
“多谢。”语毕,顾苍岚缓缓起身,视线最后在寒莎脸上停留了约莫五秒,而后转过身,纵身一跃,几个起落消失在楼宇之间。
寒莎收回视线,抬起手摸摸胸口,秀眉微蹙,“怎么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希望是我的错觉。”
——
怪物餐厅。
再一次来到此处,昔日的休息室俨然已成了病患看护所,一张张沙发椅并排放置,怪物餐厅所属,除了顾苍生以外,所有人一字排开,整整齐齐,就连最先遭难的李大凡跟莫青春也被移到了此处,想来是朱阁主跟婴北宫的手笔。
婴北宫擦了擦额上的汗珠,眼角余光瞥见站在门口的寒莎,微笑着说道:“寒莎回来了?”
寒莎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而后就眼前的景象发自内心地提出疑问,“这是……什么情况?”
婴北宫笑道:“哦,是我安排的,终归大家都受伤了,集中看护能让我跟朱阁主省力点,也不用担心有人因落单而遇到危险。”
寒莎点点头,由衷地感叹了一句:“挺好。”
婴北宫:“所以,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没怎么样啊。”寒莎耸耸肩,“跟你们想的一样,他确实是有苦衷,现在去处理那件事了,说是处理完就会回来,跟你们道歉,顺带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你们解释清楚。”
“这我们知道,这不是正常流程吗?”何语婷没好气地问道:“你就没问出苍岚哥有什么苦衷吗?”
寒莎摊摊手,“无论如何他都不肯跟我说,我有什么办法。”
“算了,至少能确定他是真的有苦衷,这就够了,剩下的就是等他回来了。”姜卿卿笑道:“寒莎,麻烦你了。”
寒莎耸耸肩,“倒是没什么可麻烦的,跑个腿罢了,那我就先走了,你们……没问题吧?”
姜卿卿正待说些什么,一旁的朱阁主忽然开口了:“还有我们三个在呢,完全应付的过来,多谢寒莎小姐担心。”
三人特指朱阁主自己、婴北宫以及顾苍生。
寒莎微微颔首,“哦,行,那我先走了。”
语毕,径自转身离开。
顾苍生眨眨眼,一双眼睛紧盯着朱阁主。
朱阁主察觉到顾苍生的视线,被盯得有些心虚,讪笑着问道:“苍生兄弟,怎么了吗?”
“没,只是突然在想。”顾苍生轻抚下巴,“朱阁主,你该不会知道岚岚想干什么吧?”
朱阁主神情一僵,下意识避开了顾苍生犀利的视线,“怎么会呢?”
顾苍生不依不饶,“刚刚也是,你好像是故意催促着寒莎离开的,难道……你知道她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朱阁主视线飘忽,浑身上下透露出心虚两个大字。
婴北宫看着好笑,当即摇头说道:“活了一大把岁数了,怎么脸皮还这么薄?被怀疑一下就露出破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罢了,你就告诉他们吧,一个个的都成这样了,你还指望他们能怎么着啊?”
朱阁主看了眼一屋子的老弱病残,满心惭愧地叹了口气,点头承认,“苍生兄弟说的没错,我确实知道苍岚的苦衷,方才也确实是故意让寒莎小姐先一步离开的。”
“我比较好奇你先让寒莎离开这一举动。”顾苍生目光如炬,“怎么?你是指望她做点什么吗?”
“实不相瞒,先前已经向诸位展示了我这双出众的眼睛,实则……这就是我的特异者能力。”朱阁主道:“我能一眼看穿一个人的本质,也能看出人与人之间的联系。”
龙十一闻言大吃一惊,“纳尼?这么鸡肋的能力?你是怎么当上阁主的?”
朱阁主:“……”
“朱阁主除了是一名特异者,还是一名剑客,跟你们的苍岚大哥一样,他当上阁主,靠的当然是出神入化的剑术了,特异者能力于他而言只是辅助而已。”婴北宫及时给了朱阁主以台阶下,“朱阁主,我说的对吧?”
“事实正是如此。”朱阁主点点头,道:“而就在刚刚,我看到寒莎小姐跟我徒儿苍岚之间的联系,之前见面时,她俩之间的联系还没有如此深厚,想来是方才的谈话中,二人之间发生了些什么吧,总之,我有预感,寒莎能够帮助苍岚转危为安,所以,我故意让她先一步离开了,不出意外,她接下来会去找苍岚的。”
“苍岚哥还带着追踪器,所以她能轻松知道苍岚哥去了哪里,原来如此。”龙十一颔首表示理解,而后徒然一惊,“等会儿!你刚刚说转危为安?苍岚哥会有危险?”
这下,所有人都躺不住了,纷纷挣扎着起身,齐刷刷看向朱阁主。
朱阁主瞧见这一幕,一时感叹良多,“苍岚能认识你们,真是他的福分。”
“别隔这感慨了。”顾苍生没好气地说道:“先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朱阁主正待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啥玩意?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顾苍生登时就有些不爽了,一把夺过别在柳栋腰间的大门钥匙,起身朝门外走去,不忘叮嘱朱阁主一声,“我去看看是谁,等我回来再讲啊。”
龙十一:“屁事真多,赶紧去。”
顾苍生快步来到餐厅大门前,掏出钥匙打开卷帘门,定睛一瞧来者,先前的不爽与恼怒瞬间烟消云散,下意识挤出一抹谄媚的笑容,“陈小姐,您来的,还真是巧啊。”
“大白天的关什么门啊?”陈千紫秀眉微蹙,瞧见其内黑乎乎的一片,不由一愣,“你们今天不营业吗?出什么事了?”
顾苍生苦笑一声,“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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