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我记得边境线上,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一座瞭望塔吧?”
陈明有些自豪的回道:“没错,就算是在黑夜,想要越过边境,也很难不被发现。”
金人凤思索道:“也就是说,如果这其中没有人配合,他们应该很难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送过边境吧?”
“你的意思是,守卫军里有内鬼接应?”陈明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然而金人凤却摇了摇头,说道:“不一定,先等等吧,那些人明天就能到北山城,我让人盯着呢。”
一顿饭吃完。
当陈明要去结账的时候,金人凤和东方淮竹也跟了出去。
陈明道:“……你们跟着我干嘛?”
金人凤理所当然道:“吃完了,自然要出来了。”
“……”陈明走下楼,找到店主,小心翼翼的掏出一个小布袋,取出几个碎银,正准备付钱时,只听那店主说道:“城主大人,之前已经有人帮您付过钱了。”
陈明猛地抬起头,直视他,似乎并没有感到多少意外:“知道是什么人吗?”ŴŴŴ..oxiai.com
“老刘头,我不是特意叮嘱过你,谁要是给我垫付,你都不要收吗?!”
“城主,可是……”那店主看了看陈明身边的金人凤,指着他,一脸委屈道:“钱是这位小哥给的,小老儿看是和城主大人一起来的,所以就……”
陈明目光转向金人凤,好像明白了什么,随后无奈的说道:“行吧,这次就算了。”
离开酒楼,三人打道回府。
路上,金人凤迟疑道:“陈叔,这可不像你呀,你是不是遇上麻烦了?”
“哪来的什么麻烦。”陈明一脸苦恼道:“你们也知道,我在这北山城担任城主已经有几年头了,在城中有些声望,我现在出门买点什么东西都有人争先恐后的抢着付钱,有时候摊主甚至不要钱。”
金人凤诧异道:“这么受爱戴?”
“这几年,与北山妖族也发生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摩擦,这战争呀,总是会有人牺牲,这是避免不了的,而那些牺牲者在城中的家属,我答应会替他们照顾……”
“一来二去,这事情就传开……”
“所以,你戒了酒,其实是把大部分钱都分给了那些有需要的牺牲者家属?”
金人凤和东方淮竹相互对视,一时恍然,终于明白为什么陈明会是一副我很缺钱的样子。
“师兄,要不然我们也帮帮忙吧?”东方淮竹似乎被感动到了,伸手摸了摸手腕上的一串木珠。
这串木珠是金师兄前几天送给她。
说是一件法器。
由八颗木珠组成。
其中一颗有储存物品功能,另外七颗都是防御型,可以用来抵挡伤害。
东方淮竹有些期待的看着他。
金人凤想了一下,道:“陈叔,道盟对那些牺牲者的家属有哪些补偿?”
“补偿?”陈明脚步停下,思索了几秒钟,说道:“我记得对于这些为了守护边境牺牲的人,道盟会一次性发给其家属一笔钱,数目还不少,不过这些都是由道盟巡查使负责。”
“有问题吗?”
陈明看向金人凤。
“这样呀……”他的眼神一动,若有所思道:“陈叔,我想见一见那些牺牲者的家属,去看望一下她们。”
“可以。”
就这样,陈明带着两人,穿过十几条街,来到一处靠近城边缘的街道。
看着那一排排十分破旧的房子,陈明不由得叹气道:“他们都说我是个好城主,可是我也只能尽我所能,让他们能够活下来罢了。”
他的那些俸禄,确实可观,但是架不住牺牲者的家属多,每个月的俸禄分一分就没有了。
“大娘,我来看您了。”
陈明在院子门前喊了一声,没过一会儿从里面走出一个白发老婆婆,拄着拐杖,腿脚似乎不方便。
“城主大人,您怎么来了?”
“大娘,您身体如何了?”陈明拿着路上买来的一些肉,出言问候道:“三丫头不在吗?”
“陈大叔……”
这时,屋里探出一个小脑袋。
“城主大人,快里面请,老身这身子骨还不错。”那老婆婆说完,看着陈明拿的肉,语气一顿,低声道:“还请城主将东西拿回去,您帮的已经够多了,我们不能再要您的东西了。”
陈明笑道:“大娘,您就收着吧,这些肉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些都是剩下的。”
“大人,老身还没有老糊涂。”
“您救济我们够多了,你让老身如何还有脸面要您的东西。”老婆婆一脸倔犟,说什么都不要他的东西,并且还将门口堵住,不让他们进去。
东方淮竹这时上前,说道:“老奶奶,陈叔的您不收,请务必收下我和师兄的一份心意。”
将手中的竹篮子递过去。
里面同样是一些肉食,这点钱对于东方淮竹和金人凤来说真的不多。
“你们是?”
“我们是从道盟来的,这次是奉盟主之命,来看望你们。”
“道盟,盟主?!”老婆婆听后一惊,也不再拦着,连忙将三人请进来。
“三丫头,去取些热水和碗来。”
“哦,这就来!”
东方淮竹刚想说不用,却见金人凤冲她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金人凤缓缓道:“老人家,我们此次来这里有两个原因,其一是来看望你们,其二就是想调查一下,道盟对你们这些牺牲者家属发下去的钱够不够用?巡查使有没有如实发放?”
“这……”
老婆婆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
金人凤皱了皱眉,心里有些奇怪她的反应。
“确实发放了,对于我们来说,最近几年里不会再为钱发愁。”老婆婆在心里酝酿了一下回道。
“嗯,那么……”
之后又问了几个问题,临走前,金人凤留下了十两银子,这些银子足够她们生活一年,省一点二年都不是问题。
至于为什么不多给一些,嗯,主要是他们算过,东方淮竹小金库里的那些钱,这些牺牲者家属平分,也就这么多了。不是钱少,而是城中的牺牲者家属太多了。
陈明平时救济的,也全部都是那些没有工作能力的老弱病残。
离开后,东方淮竹说道:“师兄,那位老婆婆好像身体不太好,小孩子才七岁,就只剩下一个外婆,她们好可怜。”
“师兄你说要是没有战争,她们的家人也许就不会死了。”
金人凤沉默了。
一连走访了几家牺牲者家属,金人凤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陈明注意到这一幕,问道:“金小子,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对,她们的说辞不对劲。”
金人凤停下脚步,开口道:“我刚才就感到很奇怪,每当我问到巡查使有没有如实发放银子,这些人的反应都有些奇怪。”
“有吗?”陈明摸了摸脑袋,他怎么没有发现。
闭上眼,回想起那些人的反应。
金人凤意识到哪里有问题了。
他沉声道:“陈叔,我懂了,道盟发下去的那些银子,可能根本就没有发放到他们的手中,我猜至少没有全部交给她们。”
“你是说这个呀。”陈明还以为是什么事,回道:“确实,李贤巡查每年都会拿出其中一部分,去关内的城市低价购买粮食,再分发给这些家属……”
“等等!”
“陈叔,你说什么?”金人凤猛地看向他。
“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陈明不以为意道:“我算过了,以北山城内的粮食价格,同样的花销,只能在北山城购买一半。”
“原来是这样。”金人凤恍然,将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一个不算太复杂的套路浮出水面,同时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话。
无良者,欺上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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