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荒山,一座破塔。
荒山很大。
破塔却是很小,只有三米多高,塔底燃着火焰,塔顶冒着浓烟。
与其说是一座塔,倒不如说是火炉。
一位看起来不修边幅的老者,坐在破塔的前面,左手捧着一部卷轴,右手提笔正在奋笔疾书。
“老伙计啊老伙计,时代变了,世道也乱了……你可得多吃点啊,千万不能饿着肚子。”
写完一部卷轴,老者随手将其扔进塔底,火势猛涨,浓烟滚滚。
“在这个节骨眼儿,你也甭挑肥拣瘦了,我写什么,你凑合着吃吧。”
老者一边自言自语,又拿出一部全新的卷轴,继续奋笔疾书:“现在我也不指望你能推演出点什么,估摸着,就算推演,也推演的乱七八糟,你就当这些是史记,先咽下去再说。”
“爷爷——”
这时。
一位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跑了过来。
小姑娘看起来十二三岁,骑着一头白鹿,怀里还抱着一只小狐狸,肩上还有一只五颜六色的灵鸟。
“你知道吗,刚才我在城里给你买酒喝,听见好多人都在议论说是万剑宗的小剑圣好像也转世了,这是真的吗?”
“万剑宗的小剑圣吗?“老者撇撇嘴,并没有感到任何惊讶:”那小子轮回转世不足为奇,当年万剑宗的老祖宗将那小子的神魂寄养在剑阁里面,我就知道万剑宗那帮老家伙打的什么主意。“
“也就是说……小剑圣真的轮回转世了?天啊,轮回转世之人也太多了吧?而且……他们这些人,上一世每一位差不多都足以称得上盖世天骄啊。”
小丫头蹙着眉头,疑惑不解:“爷爷,我一直想不明白,他们这些盖世天骄,为什么会舍弃前世来之不易的修为成就,纷纷轮回转世了呢,他们图什么啊?”
“图什么?不图什么,只不过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罢了。”
老者头也不抬,依旧在奋笔疾书:“永夜君王醉卧大道天河,独霸万古岁月,压得他们这些盖世天骄,谁也抬不起头,只要永夜活一天,他们永远看不到希望,不转世做什么。”
“可是……我记得爷爷说过,永夜君王只用区区不到五百年的时间就证得大道,而且,证道以后,很少在人世间走动,为什么大家都说他独霸万古岁月呢。”
“嘿嘿。“
老者又将一部写满的卷轴扔进破塔里面,打开一坛美酒,小心翼翼的灌进葫芦里:“丫头,你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尊称他为永夜君王吗?”
“不是说君王当年在一方古之秘境,一剑斩落大日,白昼散尽,黑夜弥天吗?”
“非也!”
老者随意坐在地上,微微仰头,噙着葫芦口,喝了一口美酒,心满意足的哈了一口酒气,这才缓缓开口:”永夜君王独霸万古,你以为霸的是人世间吗?不!他霸的是大道天河!”
“那小子所证大道实在太逆天,太霸绝,其大道王座印记,几乎笼罩整个大道天河。”
“如若其他人感悟大道,什么都感悟不到,只能感悟到弥天的黑夜与凌空的一轮傲月。”
“只要弥天黑夜一日不散,凌空傲月一日不消,这古今天下,谁也无法证道。”
“换句话说。”
“只要永夜君王一天不死,莫说盖世天骄,纵然是大道之子,天命之子也得老老实实趴着。”
“人人都说永夜君王醉卧大道天河,独霸万古岁月,其实……那小子是霸着大道天河,独断天下苍生的万古仙路。”
“啊!”
小丫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不然,你以为那些所谓的盖世天骄,为何会舍弃一切,转世重来,都是没法子啊,但凡有一丁点办法,他们也不会走转世这条路。“
老者抬头,仰望苍穹,感慨一声:“不过,这帮家伙也真是能沉得住气,永夜君王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已然身死道消,他的大道印记也随之开始消散。”
“即使如此,这些转世的盖世天骄,一个个都低调的很,谁也没有冒出来,直至十多年前,永夜君王仅存在人世间的一道意志,被燕璇玑那个疯婆娘带走之后,他的大道印记这才消失的干干净净。”
“君王这一死,不仅那些转世的盖世天骄全部冒出来了,蛰伏在天地间的老家伙也都耐不住寂寞一窝蜂的跑出来了。”
“爷爷。”
小丫头眨巴着大眼睛:“君王他……真的死绝了吗?”
“或许吧,反正他残留的王座印记在大道天河上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如若……落入其他人的手里,永夜君王的意志或许还能存活下来,如若落入燕璇玑那个疯婆娘手里……啧啧……十有八九灰飞烟灭。“
“啊,真是太可惜了呢。”
“可惜什么。”
“自从我出生以来,听过最多的就是永夜君王的传说神话,我一直梦想着如果能见君王一面该多好呢。”
“丫头啊,幸亏你出生的晚。“
“为什么?”
“你若是与永夜那小子同生在一个时代,那就惨了,爷爷告诉你,那厮可不是什么好人,他这一生不知道霍霍了多少好姑娘,坏得很。”
“……”
小丫头还想说什么,却被老者打断::“别提他了,来帮爷爷书写史卷。”
“还写啊?”小丫头有些担忧:“爷爷,你不是说宝塔已经失灵了吗?”
“爷爷只是说快失灵了,只要咱们加把劲儿,兴许还能推演出一两道天机出来。“说着话,老者压低声音,悄咪咪的小声说:”爷爷最近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天诏可能会降临在大罗古域。”
“天诏?”
小丫头没好气的白了老者一眼:“真是的,又来了……爷爷,打从十年前,你就开始嚷嚷天诏降临,都嚷嚷了十年了……“
“这次是真的!大道一定会降下天诏,最多三年,三年之内,大道必然降下天诏。”
“……”
小丫头有些无语也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她觉得自家爷爷快要魔怔了,自从大道天机图现世之后,自家爷爷整天神神叨叨,没日没夜的书写各种史卷,写完之后,扔进宝塔里面,期待着宝塔推演出来天机。
“还有,丫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姓徐那小子的消息吗?”
“姓徐的?君王传人吗?他……不会真的死了吧?”
“死个屁!打破传说禁忌,踏上天仙绝路的存在哪有那么容易死……不过……”话锋一转,老者又蹙着眉头,沉思片刻:”就算那小子现在没死,恐怕也活不过三年。“
“为什么?”
“这些年来,爷爷一直在观天象,不出意外的话,大道天诏降临之日,便是那小子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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