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
狂风在怒吼,天狼在长啸。
妖异的圆月在夜色中绽放着紫色的月华。
月华如水亦如火。
如水变化,冷酷无情,川流不息,滔滔不绝,掀起一阵阵惊涛骇浪,仿若可以吞没世间万物。
如火变化,凶猛霸道,熊熊燃烧,无边无际,仿若可以焚尽天地万物。
奔袭而至的七八道上古大能的意志,在紫色月华的水火中挣扎着,直至一点一滴烟消云散。
上古大能的意志……就这么被灭了?
是的。
被灭了。
干干净净。
连渣都没有剩下。
妖王啸月的肉身依旧静静的躺在石棺中,只是祭出一具神念化身,而后擎天一指,七八位上古大道的意志当场灰飞烟灭。
什么是妖王。
这就是妖王。
纵然被镇压整整一个大时代,哪怕身死道消十万载,仅凭一道神念,依旧可以傲视天下。
莲花和尚瞧着这一幕,暗暗咋舌,心神也禁不住有些颤抖,暗道啸月不愧是上古妖王。
这些上古大能再厉害,终究没有证过大道。
而啸月可是证过大道,且问鼎过王座的妖王。
两者之间的差距,根本不再一个档次,一个是得到大道认证的专业选手,另外一个充其量只能算业余选手。
此间。
妖王啸月伫立在虚空,挺拔的身姿异常魁梧,一头银白色的长发肆意乱舞,冷峻的脸庞上,一双紫色眼眸,双瞳流转,幽冷的目光划过莲花和尚,看了一眼远处驼背老者那顶轿子,又看向黑衣男子,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并未说话,最后,目光落在徐落身上。
他打量着徐落,徐落也在打量着他,二人对视的一瞬间,同时进入一方精神世界。
确切的说,是徐落进入了妖王啸月的精神世界。
这里上没有苍穹,下没有大地。
只有一轮紫色的圆月,一座冰雪覆盖的孤峰。
孤峰之上有一张石桌,石桌上煮着美酒,酒香四溢。
“小兄弟。”
妖王啸月伸手做了一个请姿,邀徐落入座:“今日多谢你出手相助,我敬你一杯。”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徐落并未客气,直接入座,话锋一转:“你先不要谢我,有一件事儿,我得先问明白。”
“但说无妨。”
“刚才我听你说,你当年自绝于世的时候,不仅立下天誓,还种下神魂诅咒?”
“确实如此。”
“天誓诅咒的内容,若是他们善待妖族,你既不转世,也不会重生,永生永世不再踏入人间半步,反之……你将会卷土归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你现在归来,是天誓诅咒的缘故?”
“不错。”妖王啸月提着酒壶,为徐落斟了一杯热腾腾的美酒:“小兄弟可是想问,我此次归来,是否会为妖族报仇雪恨,屠杀人族?”
徐落点点头,他确实想问这个。
“呵呵。”妖王啸月举杯示意,而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徐落同饮,别说,在精神世界饮精神美酒,精神还真是舒畅无比。.oxiai.com
“不知小兄弟为何有此一问?”啸月又斟酒两杯,微微淡笑:“我若屠杀人族又如何,不屠杀又如何?”
徐落笑吟吟的说:“你这次归来,若是准备大开杀戒屠戮人族,为妖族报仇雪恨的话,我得考虑考虑要不要再把你镇压起来。”
“哦?”许是没想到徐落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啸月神情一怔,面带笑意的盯着他,没有说话。
对面。
徐落随意坐着,漫不经心的解释:“当年的事儿,虽说人族办的不地道,可以说背信弃义,无耻之极,甚至死有余辜,不过,我毕竟也是人族的一员,我帮你破开封印,你去屠杀人族,将来别人不得戳我的脊梁骨啊。
当然,如果是你自己破开封印的话,你喜欢杀那是你的事情,我懒得管,所以,你如果真打算大开杀戒的话,我得想法子将你重新镇压起来,至于以后你破开封印之后做什么,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哈哈哈!”
妖王啸月大笑,摇摇头,他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仰望着一轮圆月:“昔年,我的结发之妻惨遭毒杀,尽管我知道有人想利用此事激怒我,从而挑起人族与妖族的厮杀,我知道这是一个圈套,可我还是未能忍住,一怒之下,大开杀戒,为我的妻子报仇雪恨。”
“我曾经答应过妖族同胞,为他们守护一方天地,让大家从此不再东躲西藏,可以安心修炼。”
“为此,我愿意自绝于世,不求人族与妖族平等,只求人族能够善待我妖族同胞,不再猎杀我妖族同胞。”
“他们……答应过我,玄心宗,寂灭宗,云霄宗……他们……都答应过我……”
闭上眼。
啸月深吸一口气,仿若在克制着激愤的内心,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小兄弟,若是换做你,你当如何?”
“我会大开杀戒,一个不留,全部屠灭。”
徐落淡漠的说着,这是他的内心所想,以他的性格与脾气,不杀个昏天暗地,这事儿绝对不会罢休。
“既如此,小兄弟,又何故拦我?”
“你误会了,我并不是想阻拦你,我说过,如果是你自己破开封印的话,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不杀我的朋友,就算你把大罗古域的所有人族全部屠灭,我都懒得瞧一眼,前提是,你自己破开封印,我自己的烂因果已经够多了,不想再沾上你的烂因果。”
“哈!”
啸月笑了笑,又重新坐在石凳上,举杯饮酒:“小兄弟对我有恩,我自不会恩将仇报,更不会让你背负万世骂名,你且放心,若有朝一日,我啸月当真想大开杀戒的话,定然先将小兄弟的恩情还掉。”
“有朝一日?”徐落眉头一挑:“听你的意思……还没考虑好?”
“考虑什么?”
“大开杀戒?”
闻言,啸月摇头苦笑:“小兄弟,难道我啸月之名,在后世眼中是此等嗜血残暴之人吗?”
他这么一问,着实把徐落问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楞了楞神:“这倒不是,只不过……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也只是说的话而已,悠悠岁月,一晃十万余载,当年的时代已经作古,当年的人也已死绝,即使我想为死去的妖族同胞报仇雪恨,又能找谁呢,难不成滥杀无辜,肆意发泄吗?”
啸月仰头饮尽,微微摇首,感慨:“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徐落举杯示意,表达心中的敬意,能够放下仇恨的人,都不是一般人,这一点,他自愧不如。
其他不说,当年为了阻止人族与妖族开战,妖族啸月宁愿牺牲自己,就足以叫人肃然起敬。
二人一边饮酒,一边闲聊,越聊越投机,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许是因为二人都曾证过大道,也都曾问鼎过王座,甚至都曾坠入过魔道,共同话题比较多,从大道聊到王座,从王座聊到魔道,从魔道聊到苦海,从苦海聊到彼岸,又从彼岸聊到仙路。
“仙路之巅鬼门关,天宫废墟成彼岸,大道混乱葬九天,古今世间再无仙……”妖王啸月蹙眉惆怅:“轮回风暴,天河枯竭,想不到这个时代,大道已经混乱到这等地步……”
“你们那个时代……大道就已经开始混乱了吗?”
见妖王啸月点头,徐落继续询问:“你可知大道何时葬的九天?又为何葬九天?”
“小兄弟,你太看得起我了,你开过天门,入过九天,连你都不知,我又怎会知道。”正说着,妖王啸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你可曾入过仙墟?”
“你说的可是大罗仙墟?”
“不错。”
大罗仙墟是一方古之秘境,据闻仙墟里面有仙踪遗迹,听说还有古仙出没,徐落只是听说过,从未进去过。
“此前大罗仙墟没有现世吗?”
“应该没有,据我所知大罗仙墟从未现世过。”
“怪不得。”
徐落听的有些迷惑:“什么怪不得?”
“如果我推演不错的话,大罗仙墟用不了多久将会现世。”
如果是上一世,听说大罗仙墟要现世的话,徐落一定会很激动,毕竟传说中仙墟里面有仙踪遗迹,至于现在嘛,兴趣不是很大,他虽然没有进入过仙墟,但是仙踪遗迹还是见过不少的,大多数所谓的仙踪遗迹都是夸大其词,除了一堆破旧的废墟还是废墟,甭说仙踪,连仙毛都没有。
“小兄弟,如果大罗仙墟现世的话,你一定要进去。“妖王啸月以一种严肃的口吻,认真的说道:”大罗仙墟里面有一座山,那座山,任何人都上不去,唯独你可以!”
“为什么?”
“因为你开过天门,只有开过天门之人,才能登上那座山。”
“那座山上有什么?”
“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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