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灯亮着,周起在厨房门口站着,看着里边儿正认真切着葱花的简意。饺子已经在锅里沸腾开来,发出轻微噗噗的声响。
也许是太安静的缘故,他竟然生出了些恍惚来。仿佛这一刻呈现出的场景,只是一场梦一般。
在过去这段时间,他曾无数次的回想过她在厨房里忙碌时的场景。那时候不经意的小细节,他竟也清清晰晰的记得。他以前是很少进厨房的,可在后来的时间里,许多个深夜,他都会站到厨房里抽烟。有时候也会自己动手做上一顿饭,可每每孤零零的坐在餐桌前时,他却又没有了胃口。
饺子没多大会儿就煮好,简意盛出来放在碗中,撒上白绿相间的葱花。碗沿有些烫手,她正准备端起来时发呆的周起上前了两步,声音低沉的说道:“我来。”
他很快端起了饺子往餐厅里去了,简意拿出小碟子夹了些老太太做的腌菜,端出去放在周起的面前。
他吃得很快,也许是有些热,额前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来。简意去冰箱里拿出了一罐饮料放到他面前。
她没在这边呆着,本是想往阳台上站会儿的,但外边儿这时候仍旧热得很,她只站了片刻就又回到客厅里,看起了电视来。
周起没多时就吃完了饺子,很自觉的收拾碗筷去厨房里洗了。简意只当没看见,任由着他。
周起没多大会儿就洗好了碗出来,他的手机在餐桌上一直震动着,他拿起看了看,在那边就接起了电话来。
他这电话一直讲着,比任何时候都有耐心。简意左等右等都不见他走,见时间已经不早只得先去洗澡。
出来时周起仍旧还在,在客厅里吞云吐雾着。见着简意出来他捏灭了烟头,好像想说点儿什么,但最后却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站起身来,“不早了,我走了,早点儿休息吧。”M..oxiai.com
周起往来的时间变得多了起来,有时候是送某个餐厅新出的甜点过来,有时候则是出差带回来的特产,还有一次竟然送了一对手绘的杯子过来,不知道是哪个跳蚤市场淘回来的。他怎么都不像是会去那些地方逛的人,简意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八月时简意所租住房子的房东女儿即将回国,房东提前通知她让她重新找租处,她女儿回来要住这边。
简意的房子已经敞得差不多,这下便打算着搬回去住。她来这边住后零零碎碎的买了不少东西,这段时间忙,她都是趁着晚上回家再慢慢收拾。
周起又一次过来时正好遇见简意打包,客厅里摆了不少东西,看起来乱七八糟的。
在得知简意要搬回新房那边,他沉吟了一下,说:“那边才装修不久,最好再放放。搬回老宅那边住吧。”
他虽是没有再住那边,但那边定期有人打扫,一直都保持着干净整洁。只是没有人住的房子到底老化得快,冷清得毫无人气。
那边的房子当初是老爷子买下来的,那时候就打算给简意的,只是她不肯收着,这才落到了他的名下。但老爷子的本意,还是打算要给她的。他和宋老爷子是好友,并不愿意看到简意和老太太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当然,这也不乏有他早将简意当成孙媳妇的因素在。
但他却没想到,简意并不愿意接受他的恩惠,也不肯占便宜,执意要付房租之余,有了房子后立即就搬出去,不肯再继续住下去。导致房子就那么空了下来。
他说完不待简意回答,又继续说道:“老宅里一直都空着,奶奶住老宅住习惯了,去住新房不会习惯。她的年纪大了,乡下那边医疗不行,总不能让她老人家一直住在乡下。”
简意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说话。
周起凝视着她,又说道:“老宅那边有太多太多的回忆,奶奶肯定是想念的。人老了之后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不要让她老人家留有遗憾。”
他一向都很会攻心,知道简意的软肋在哪儿,知道什么事儿会让她动摇。爷爷过世后老太太似乎一直都在颠沛流离,先是在寺庙那边长住,现在又住到清姨那边不肯回来,简意一直都是歉疚的。自觉是因为自己能力有限,才让老太太一直在外边儿呆着不肯回来。
现在听到周起的提议,她又怎么能一点儿也不动心。她微微的抿了抿唇,这是她在犹疑是常做的小动作。
周起趁热打铁,说:“那边没有人打理日渐荒废,院子里已经长出了青苔荒草,你和奶奶住到那边,就算是帮我的忙维护房子。”
简意沉默着,仍旧没有说话。
周起的眸中黯然,没有再说话。两人一时皆沉默着,最后以简意说自己考虑考虑结束了这话题。
她其实是动摇的,不过这动摇不过只是一瞬。她很清楚,她和周起之所以会来往得密切,是因为她父亲的事儿她欠了他的。哪怕现在相处得平和,她同他之间也不过只是两条交叉后会越行越远的两条直线。她不愿意再欠他任何,互不打扰,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周起的到来让简意不得不停下手中的活儿,先将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的客厅整理好。周起看着,皱起了眉头来,说道:“这些事儿可以找专业的家政过来做。”
搬家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儿,琐琐碎碎的看着都觉得头疼不已。
简意并不愿意让别人碰自己的东西,唔了一声,说:“时间不紧,我可以自己慢慢收拾。正好当作运动锻炼身体了。”
周起也好帮忙,她却制止了他,说自己来就行。
周起明天得出差,大概会出差半个来月,所以这次在这边呆的时间有些久。甚至还叫了外卖来当宵夜,这几天下了一场雨,温度降低了不少,坐在阳台上风凉凉爽爽的。
他叫了烤串还有砂锅粉等,夜宵自然得配酒。冰冰凉凉的啤酒喝下去整个人舒爽了不少,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了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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