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灏视线落在走来的人身上,嘴上道:“不用。她觉得人太多显眼。”
实则内心希望林德海能够态度强硬一些。
见他神色并没有那么嘴上说的那么轻松,林德海瞬间明了道:“一两个人跟着,能显眼到哪里去,安全重要。”
徐如君走近,听到最后一句话,问道:“说什么呢?”
她从容坐下,正要拿去茶壶给自己倒一杯,苏宁灏已经把倒好的茶递到她跟前。
她看了一眼,浅笑的顺势接下:“多谢。”
苏宁灏嘴角微弯,放下茶壶,解释道:“林统领说要给你安排人,安全比较重要,何况你现在要出门,人多容易乱,还是一个人跟在身边安全些。”
徐如君一愣,不是说好不让人跟着?
她望向林德海,犹豫道:“还是不用了,人手本就不够,还是不麻烦了。”
“这怎么算麻烦,守着郡府,跟着出来,也没有什么区别。”林德海立即打棍子上架,正色道:“以防那日的事情在发生,苏夫人要是有什么意外,我可不好跟苏御史交代。”
见他喊起苏宁灏之前的职位,徐如君微微挑眉,想了想,看向苏宁灏。
苏宁灏微微点头。
徐如君虽然拿捏不住他的主意,但这件事能提起绝非偶然,若是他讨要,还能拒绝,可现在是林德海主动提出来,要是拒绝,岂不是落人家面子?
“那行,劳烦林统领了。”
林德海笑了笑,“小事一桩,人明日到你跟前伺候。”
三人商谈好,又坐了一会,林德海带着苏宁灏走了,两个人去处理库存的事情。
徐如君坐了一会,这才出茶楼,慢慢的往外走。
街道上的人并不多,多的也都是躺在墙角,麻木的看着来往的人。
这些人往往都是饿的没有多少力气,又或者是身上带着病,以不动来维持体力。
走几步,就能看到有衙役指挥穿着有衣衫偻烂,或单薄的能遮盖全身的人在清理那些坍塌的石头木料,这些虽然有损坏,但工匠处理一下,还是能够用一用。
这些人的伙食不是粥,而是一个硬的像个石头的馒头。
只有这样的馒头能让他们兑着水慢慢吃,一天有两个馒头,倒是能够吃的饱些。
毕竟,肚子里半是水,半是馒头。
这是时代带来的局限,他们没有科学家研究出来的高产种子,没有化肥,没有足够的劳动力去精耕细作。
所以,哪怕是风调雨顺,也只是能够让一家人,饱半年,半饱半年。
这是底层人的生存,徐如君这段时间看的太多,越看越想为他们做一些什么事。
她不知道自己能够以另一种方式,在另一种陌生的时空里活下去,还能感受世间万物。
如果,她的使命还是继续为基层百姓减轻生活的负担,那就去做吧。
哪怕只是小事,去做吧。
心底的声音不停的催促,她忽视不了,也不想去忽视。
说她圣母也好,说她假善心也罢,若她是这些人里面的一员,为了生存自然是没有这些想法。
可她不是,她不仅不是最普通的百姓,而是一个拥有家产的人,她算得上衣食无忧,甚至还有余粮,为何不用多出来的东西,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徐如君在心中反问自己。
就这么悠悠晃晃的走回去,进门的那一刻,徐如君还遗憾,刺客的同伙居然没有出现。
她心安的回去写下现有的资源,写下一个不成熟的计划书。
等到第二天,她带上纸和笔出门去记录,身边多了一个林德海调来的禁军。
这个人看起来很年轻,徐如君问了年龄,得知他才二十岁,忘记现在年龄的她,立即喊人道:“小李。”
小李听的脸都黑了。
他可是比苏夫人年龄还大,何况这也称呼也太……
见他不喜,徐如君疑惑:“有什么问题吗?”
“苏夫人,我叫李力,你直接叫名字就好。”李力板着脸道。
徐如君这才想起来,这个称呼太现代化,并不是有的人会接受。
她点头,示意自己知晓,道:“走吧,今天我想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
李力点头,跟在她身后。
徐如君带着他直接去了城东。
城东是定安郡受灾最严重的地方,这里九流三教的人都有,住宅区很紧,人也多。
加上建筑房子的材料可能没有那么好,坍塌的最严重,以及,因为人口拥挤,有些人是死于踩踏。
她们两个到的时候,正有一队禁军巡逻,味道弥漫,不少人聚在一起,衙役施粥,排队的人懒洋洋,甚至还有推搡举动。
有三个衙役来回走动,手上拿着鞭子,但凡有人有什么闹事举动,衙役会毫不客气抽一鞭。23sK
李力来过城东,但他不住道苏夫人为什么要来这边,这边可没有那么太平,他不由开口劝:“夫人这里太乱,还是回去吧。”
“回去那就是白来,林统领应该有交代,你放心,我会一直在衙役和禁军眼下,不会犯险。”
徐如君可不想回去,她还不容易借苏宁灏没有时间,才往这边来,就是因为这边更能够直观的看到一些事情。
说着,她已经往前走。
李力连忙追过去,还想在劝,人已经主动走到施粥的衙役跟前。
“有一顿,还是有二顿?”
忙着打粥的衙役听到这话,下意识道:“当然是一顿,现在这情况能有一顿就不错了。”
徐如君看着灰色的流水,一勺下去,满当当的水,薄薄一层的米。
这么一碗米汤,能够熬过这一天就不错了。
打到汤的人,立即放嘴边,咕噜噜两下就喝的干干净净。
一口也没有剩下,甚至还舔了舔碗,馋的看了一眼桶里的,却没有感闹事。
闹起来,人家不放粮,那些人能够把他打死。
“这里有多少人?”
衙役此时也听不出不对劲,回头看到一个女人站在身边,吓一跳,险些把勺子丢出去。
这里也不是没女人,个个蓬头垢面,身边都跟着男的。
她面色干净,还敢来这里,怕是脑子有问题。
衙役眼一眯,伸出另一只手,还没触碰到徐如君,一把刀横在两个人中间。
“你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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