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也老早就发现黑灯活尸的攻击方式单一且诡异。
只不过先前一直忙着四处救火,没机会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这会儿经露易丝提醒,又眼见朝阳初升,她便坐在驾驶座前,用“银河上将”的权限,调取所有“黑灯凶案”发生地的监控录像。
幸好如今已经来到2019年年底,绝大多数社区、甚至家里,都有摄像头。
通过“守户犬”智能系统筛选、对比后,哈莉得到两千份比较清晰的、与心脏有关的视频。
视频中可以看到,黑灯活尸挖出心脏后并非立即扔掉,而是握住它......部分活尸脸上还露出陶醉的诡异神情,手中心脏肉眼可见地干瘪、枯萎、腐烂,最终化成灰。
“它们在吸收心脏中的生命能量?”大超惊骇道。
“对浑身充满死亡之力的活尸而言,生命能量不是毒药吗?”星火疑惑道。
“应该是情感能量,黑灯活尸存在的目的之一,就是收集情感能量。”哈莉猜测道:“或许,当活人的情绪被刺激到最浓烈的状态,活尸能从心脏中得到更多、更本源的情感能量。”
“情感藏在心里......心脏里,不是脑袋里吗?如果要情感能量,应该撬开脑壳吸脑汁儿。”露易丝奇怪道。
哈莉白了她一眼,道:“你下次碰到活尸就和它们科普,让它们别挖心脏,改为吸脑汁儿,味道更好,更有营养。”
虽然在讥讽她,哈莉心里也有些疑惑。
带着疑惑,她从自己的灵魂中分裂出“暴戾幻人”,小小的恶魔哈莉跳出头顶,爬到她胸口,一头扎进去,钻入心脏。
幻人是情感的极端异化。
如果人的情感都在心脏中,那心脏肯定也能容纳她的幻人——
“啊嗷~~”刚想到这人,驾驶座上的哈莉便仰头狂啸,声音不复正常的清脆悦耳,而是宛若野兽,透着狰狞与暴戾。
她的形象也在几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迅速改变:白皙细腻的肌肤鼓起健美到壮硕的肌肉,皮肤为血红色,宛若剥了皮、肌肉直接裸露在外。
她的满头金发也染成血色,发丝变得有小拇指粗、七八米长,好似一条条毒蛇,在船舱能肆意飘摇、抽打。
“噼啪——刺啦!”凡是被舞动发丝抽到的人或物,无论是软皮座椅,还是坚硬的合金舱顶,又或者反应不及的星火,都好像被切割机碰到了一般。
哈莉还从一米七五长到两米五,因为身材拉长,全身鼓起的血红肌肉到不显半点臃肿,反而很匀称,很协调。
配合满头舞动的“毒蛇长发”,竟有一种邪魅的美感。
“额啊啊~~~”她还在叫,仰头大叫,两根弯角从她额头钻出来,脸蛋像抹了粉一样,诡异的惨白。
随着她的嘶吼,还有一股股冒着火的烟气,从她喉咙和鼻孔里面冒出来。
她的指甲也肉眼可见地长成10厘米左右的“匕首”。
大超惊慌失措,想要上去摁住她,却被她的指甲挠出一条条血痕。
“偶买噶,发生了什么事,哈莉怎么忽然变成这样?她被黑死之力侵蚀了吗?”露易丝缩在角落里骇然大叫。
“哈莉,哈莉你怎么了?”艾薇和星火担忧叫喊。
“嗖嗖......”魔化哈莉身形几个闪烁,宛若幻影一般窜出机舱,跳入外面的灵薄狱。
通过雷达扫描,他们看到她发了狂一样长啸、挥爪攻击,瞬移般上蹿下跳......折腾了足足半小时,她才趴在虚空中,双手抱着脑袋,表情扭曲地嘶吼,吼声中她的身体迅速缩小,皮肤、头发、利爪也在眨眼间恢复原样。
变化之突然迅捷,与她之前畸变时一样。
等她神色疲惫地回到飞艇船舱,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望过去,问道:“哈莉,你刚才怎么了?”
哈莉看了眼宛若爆发过龙卷风的船舱,皱眉道:“飞艇需要修理,我们先回庄园。”
回到庄园后,她也没立即解答他们的疑惑。
因为她自個儿也一肚子疑问。
她在冥想室认真回忆了整个过程,依旧不明所以。
然后她从盒子里掏出粉笔,在地板上画了个五芒星法阵,“梦魇护士,出来见我!”
没反应。
“梦魇护士,还不快出来!”哈莉提高音量,声音变得严厉。
“嗡嗡......”五芒星法阵放射灿灿白光,白光在半空投射出一道门户,穿着性感紫色护士服的阿萨跳了出来。
“哈莉,我刚才正......”阿萨双手并用,一边抹去脸上亮晶晶的水渍,一边快速把凌乱的护士服整理好。
等脸蛋清理干净,衣服也把该遮挡的部位全部挡住,她才讪笑道:“我没想到你会召唤我,这是第一次吧?
很意外。
而且你也没使用召唤咒语,听不太清楚,所以耽搁了些时间。”
“行了,别扯了,我找你打听梦魇魔化与幻人的事。假如幻人进入心脏,会发生什么?”哈莉直接问道。
若是请教别的魔法问题,她可以找渣康、奥奇贤者,找命运博士肯特或者老沙赞。
但若要询问幻人的奥秘,再没谁比“天蚀恶魔”阿萨更合适了。
天蚀是灵薄狱底层负面意识之集合,而幻人就是一种负面情绪的显化。
可以说,阿萨就是一个特殊的幻人,所以她无法独立在物质界生存,必须找濒死的活人当宿主。
此时她使用的红发美女的身体,就来自哥谭的一位富家小姐,爱丽丝·温特尔。
“幻人进入心脏?”阿萨面色一变,“幻人要牢牢约束在灵魂深处,不能让它们乱跑,这是梦魇魔化的常识。”
“法师的常识未必等于真理。”
现在的魔法界,只是在适应临终蜕变,压根没把临终蜕变研究透,很多应对之法就大有问题。
比如梦魇魔化,法师们“最高级”的做法竟是学习神灵,把幻人割掉、抛弃。
这显然是一条邪道,是旁门左道,至少不如上帝处理幻人的方法“堂皇正道”。
“既然这么问了,你是不是也这么做过?发生了什么事?”梦魇护士问道。
哈莉掏出手机,把阿基米德飞行日志中的监控录像调出来,打开给她看。
只看了一眼,阿萨便惊呼道:“黑暗梦魇诅咒!你这是进入黑暗梦魇诅咒状态了。”
“什么是黑暗梦魇诅咒?”哈莉连忙问。
阿萨道:“就像你这样,彻底打开封印在心底的魔化幻人。
你的这种做法和状态,便是黑暗梦魇诅咒。”
哈莉皱眉道:“我找你来,不是为了给一个我已经了解的状态取名字。
我需要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这代表了什么,有什么用,副作用是什么......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它的所有奥秘。”
“黑暗梦魇诅咒正如它的名字那样,是一个可怕的诅咒。”阿萨叹口气,缓缓解释道:“幻人为你自身情绪的具现,之前你将它们压制在灵魂深处,等于在压抑自己的情感。
此时打开封印,将其中一个幻人释放出来,等于多日压抑一朝爆发。
而情绪本身就是一种力量,所以爆发的不仅有难以控制的极端情绪,还有情绪带来的力量。
你当时是不是满心暴戾,觉得目之所及,所有人都让你憎恨,想杀掉他们;所有整齐与规则的物品都让你厌烦,你想要四处破坏?”
哈莉轻轻点头,“我差点失控。”
阿萨脸上露出敬佩之色,“你意外进入黑暗梦魇诅咒的状态,却能立即恢复理性,控制自己的行为,简直是奇迹。
就如我先前所说,它是个诅咒。
它会让你在癫狂中杀掉自己的亲人和朋友,还会极大摧残你的心灵,留下一辈子的精神创伤。”
说到这儿,她疑惑打量哈莉一番,不解道:“你是刚经历的黑暗梦魇诅咒?为什么没瘫痪?没有被精神之痛狠狠折磨,像羊癫疯发作一样,浑身抽动,嘴角流涎......”
“我的确很累,脑袋也裂开般疼痛,但我能忍。”哈莉道。
阿萨摇头道:“这不是能不能忍的问题。
使用黑暗魇诅咒的法师中,当场爆体而亡的占了一半。
剩下的又有一半被幻人彻底掌控心智,沦梦为疯狂的恶魔。
也即是彻底魔化。
你之前不就形象大变吗?那就是魔化。
即便没死,也没堕落成失去心智的恶魔,也会留下永恒的心灵创伤。
那种心灵之创不单单是脑袋痛、精神疲惫,心灵经过幻人扭曲,犹如嗨飞的人,大脑无法正常分泌多巴胺,无法感受日常的幸福与快乐。
简单来说,人废了。”
“你有没有经历过黑暗梦魇诅咒?”哈莉问。
“没有,它虽是一招爆发力极强的杀手锏,但我希望一辈子也用不到它。”阿萨严肃道。
“如果你要使用它,你会怎么做?幻人融入心脏?”哈莉又问。
阿萨像是受到惊吓,表情一变,连连摇头道:“不,那太疯狂了,我有一套专门使用黑暗诅咒的咒语。
先在体表绘制封印符文,灵魂离开身体......
以灵魂状态施展黑暗诅咒,能最大限度降低幻人对身体的伤害。”
哈莉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没找她索要黑暗梦魇诅咒的咒语。
哪怕那种状态真的很强,她也不打算再用它了。
——不可控制的力量,就不是自己的力量。
“你是个护士,精通治疗之术?”哈莉站起身问道。
“你想让我帮你检查身体?”梦魇护士舔了舔红唇,眼神里充满期待。
哈莉摇头道:“至黑之夜你知道不?我这儿有不少伤患,你留下来做个主治医生。”
......
等哈莉回到大厅,立即引来一片担忧又好奇的目光。
她先把梦魇护士介绍给大家,让她去治疗盖·加德纳的“无根之症”,然后才大致解释了黑暗梦魇诅咒的情况。
“唉,这下可以确定了,心脏中的确能榨取最本源的情感能量。”
“没想到魔法修炼这么诡异,明明你力量差了超人很多,结果只是融合一个幻人,就强大到足以伤害超人的钢铁之躯。.oxiai.com
而且,你的魔化变身真的很酷。”星火惊叹道。
“不是可怕吗?”露易丝皱眉道。
“样子不可怕,反而很美,但失控后造成的杀伤,挺吓人的。”星火道。
“她那是恶魔形态,皮肤像抹了一层血,还美?”露易丝难以理解外星公主的审美。
星火伸出自己的小臂,“我也是橘红色皮肤。”
“她是血红,似乎还有魔纹。”
“血红和橘红有什么区别?有魔纹才好看呢。”
.......
大超和哈莉都没参与他们的争论,因为这会儿白宫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总统先生顶着两个黑眼圈,神色疲惫,语气却很亢奋,“哈莉,现在有两个关键问题必须尽快解决。
首先,咱们要怎么防范黑灯活尸,怎么分辨活尸和活人的区别。
其次,如何高效地击杀那些不死怪物。
夺走黑灯戒虽直接却不简单,要制服黑灯活尸太难了。
昨晚我家祖宗十八代在白宫门外‘开趴体’,火神炮对着它们扫射都不管用。
我们需要一种更高效的击杀手段,毕竟活尸数量太多了。
绿灯军团不是只7200个灯侠和灯戒吗?
我感觉仅仅大都会就不止7200个黑灯魔。
这还只是地球,莪今早和兰恩、塔马兰等友邦文明交流过,他们也遇到大量活尸,似乎全宇宙都在遭灾,黑灯哪来的这些灯戒?”
哈莉也想知道为何黑灯这么多灯戒。
绿灯军团只给宇宙划分3600个扇区,而非每个银河系派遣一名灯侠,就因为起源墙内的情感能量池中就那么点能量,养不了几百万、几千万个绿灯侠。
黑灯戒这会儿都不知多少个几千万亿了。
哈莉道:“其实分辨黑灯活尸也不难。
它们能模拟人的体温和心跳,却并没有真正的心脏。
心脏都被它们用来榨取情感能量了。
用X射线对准它们的胸口扫射,若空空如也,必然是活尸。
另外,活尸能用黑灯之力模拟活人的多种体征,却无法模仿出真实的生命气息。
你可以让暗影局的魔法特工重点审查政府的要职人员。
我昨晚就是用这种方法四处扫荡活尸的。”
“胸腔空洞倒是好检测,以我们现在的科技,很容易发明出单兵佩戴的眼镜。”总统先生稍微松了一这口气,“有什么击杀它们的好方法?
最好一颗子弹解决一个活尸的法子,它们数量太多。”
“我正在研究,等结果吧。”
这会儿至少有五十个科学侧或魔法侧的英雄,在“莉山”山腹实验室搞“真·生化研究”,研究如何简单高效地弄死活尸。
总统先生最后道:“昨晚人死的有点多,即便是现在,也还有半个地球处于夜晚中,依旧在遭受活尸侵害。
民众惶恐,社会动荡,你出来让记者们采访一下,好安抚人心。”
哈莉想了想,说道:“只做电视讲话,不解决问题,也没办法真正安抚民心。”
“唉,尽量吧,想要彻底解决问题压根不现实,即便你昨晚把北美大略清理一遍,可灯戒从外太空飞来的,只要地球大地之下还有骸骨,活尸就绝不了!
把这事儿和民众说清楚,希望他们能理解,毕竟外星佬比咱们更惨。”总统先生无奈道。
哈莉嘿嘿笑道:“未必不能根绝。”
......
十分钟后,命运之塔。
“魔女哈莉,你一定是疯了!”头盔精借着肯特的身体,大声咆哮道:“只有疯子才会想到这种丧心病狂的方法。”
“的确很疯狂,但你只需维持地球的法则网即可,其它我来负责。”哈莉道。
“你担得起这个责任?”纳布冷笑道:“地球与其它星球不同,它现在是宇宙的中心,‘分量’非同一般。
若出了岔子,很可能连累整个多元宇宙。”
哈莉不信地球能影响到多元宇宙,但也不想和祂在这种“小事”上争论。
“能不能行,试一试就知道了。难不成只试一下,就会引爆地核?”
“我不试,我不想拿地球上无数生命来冒险。”纳布断然拒绝道。
哈莉不耐烦道:“现在我代表地球,代表地球所有人类。
你只两个选择,要么配合我、顺应民意,要么不拉屎就滚蛋,别占茅坑。”
地球的众生之红、万物之绿、腐朽之黑建立的生命系统,地水风火四大元素系统,最终控制权都在秩序神系手里。
她想“动”地球,压根离不开纳布。
若非如此,她才不会主动来命运之塔寻晦气。
“你太狂妄了,敢对我说这种话......”
纳布怒火中烧,头盔上的两个眼眶冒出刺眼的金芒。
“狂妄?只怕你还没认清现实吧?之前人类中你的境界最高,所以你能代表人类建立‘地球秩序神系’。
现在我也是半步神王,境界上和你平起平坐,我同样是纯种人类,如今在地球的声望比你更高,民众都听我的。
你若撂挑子不干,我不介意取而代之。”
哈莉双手叉腰,下巴微抬,脸上挂着得意与讥讽的笑容。
纳布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冷漠道:“很好,我会配合你稳定地球的法则网,但其它的我概不负责,若出了事故......”
“不会有任何意外!”
......
两个小时后,太阳系。
一个冒着绿光的光圈凭空出现在外太空,哈尔乔丹从中激射而出,下意识就要往米国的方向一头扎去。
就像他过去无数次从欧阿返回地球时做的那样。
可他刚跳出超光速空间,便傻了眼,愣在那不知所措。
前方空空如也,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已然消失不见。
“偶买噶,地球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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